高大的白色生物从他的影子里冒了出来,虽然只是露出了头部,但依旧能透过头颅的大小窥见它藏在影中的身躯究竟有怎样令人惊讶的庞大。
这是诞生自祈本里香尸体上的怪物。女孩残缺的身体将那一天的傍晚在乙骨忧太的记忆中染成了血红色。
那天的夕阳的确烧得过分美丽。
乙骨忧太觉得这是因为祈本里香没能成佛,所以才会以这样的姿态留在了这个世界上。那其他的那些怪物也都是一个个没能成佛而游荡在世间的可怜灵魂吗?
“里香。。。。。。”
里香拒绝任何人靠近乙骨忧太。起初只是会出威吓的低吼,在现看不见怪物的父母和妹妹毫无反应之后,她开始变得更加不稳定。妹妹在阳台上莫名其妙地摔倒,父亲从楼梯上滚落摔断了腿,乙骨忧太无法解释、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家的生活不可控制地滑向了深渊。
乙骨忧太觉得里香渐渐安定了下来。它不再徘徊于洞口焦躁不安,出阵阵低吼,而是渐渐沉入了影子中消失不见了。这是它这些天最安静的时候。
“忧太?为什么躲在这里?刚才那个是什么?”
情景再现般,虎杖悠仁再一次出现在了乙骨忧太的身前。视觉还没恢复,长时间处于黑暗当中,乙骨忧太的眼睛被刺目的朝阳晃了一瞬,眼前阵阵白。
但虎杖悠仁的手已经握上了他的手腕,偏高的体温和他因为长时间身处户外而冰凉无比的皮肤有着巨大的温差,让乙骨忧太产生了如同被灼伤一般的痛感。
“悠仁。。。。。。?真的是你吗?”
如此相似,粉孩子的脸背对着阳光射下的方向,身体笼罩在阴影中,可唯独那双眼睛却鲜活而透亮,让乙骨忧太不自觉地想要跳进那片蜜色的漩涡里。
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况稍有不同。
虎杖悠仁只是犹豫了一下,没有同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那样将乙骨忧太拉出洞穴,反倒是将自己挤了进去。
他用自己将洞口照进来的光挡得严严实实,让乙骨忧太重新看清了他的脸。
“忧太,生了什么吗?”
乙骨忧太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一样,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了粉的孩子。
他几乎是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虎杖悠仁从他身边离开后这段时间里生的一切。
“里香、里香她。。。。。。没有成佛,她变成了怪物。。。。。。你看到她了!肯定、肯定是还有什么心愿。。。。。。难道是因为、那个。。。。。。吗?!”
没有回答,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呜咽的声音。
他纵容自己的眼泪打湿了虎杖悠仁肩头的衣服,当他终于从那片濡湿的地方抬起头来时,和同样淌了满脸的泪水撞了个正着。
他们狼狈地躲在小小的洞里哭了一场,最后全都疲惫地靠在一起睡着了。
在虎杖悠仁回到乙骨忧太身边之后,里香变得非常安静,仿佛陪伴着他们一起睡去了一般,化作无形的力量环绕在他们身边。
以守护者的姿态。
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了他们。
虎杖悠仁往乙骨忧太的方向缩了缩,避开了有雨丝飘进来的洞口。
“。。。。。。里香为什么没有成佛呢?”
乙骨忧太声音小小的,但足够虎杖悠仁听清他的话。
“不知道喔。。。。。。我也不知道爷爷有没有成佛。”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让孔时雨打消了去外面找人的念头,他觉得那孩子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所以安心地在约好的地方等待着。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所在的这个滑梯下的空间只有一个出口,偶尔能感受到一些凉爽的风驱散了晌午的燥热,带来伴随着雨水的土腥味。
乙骨忧太将自己缩得更小了。他本就长得消瘦一些,如今更显得太过单薄:“。。。。。。也许是,里香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完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