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摇了摇头。
孔时雨耸肩,拉开车门让他进去了。
给钱的那位很大方,尤其叮嘱过如果这孩子想要去仙台的话,孔时雨要负责来回接送。
不过说是找朋友,但虎杖悠仁背后的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带了很多东西。孔时雨猜大概是他自己买的零食之类的,毕竟是小孩子嘛。
“如果你朋友家的大人允许你留宿的话,我们就在仙台住一晚上,”
孔时雨的时间很宝贵,但恰好索用足够多的钱买下了那些时间,他现在只需要想想究竟要怎么打掉这一趟行程中过于无聊的等待时间,“如果不行,或者你没见到你的朋友,咱们晚上就要回来喽。”
虎杖悠仁乖乖点头。
他不会再回来了。这里没有他的家人,连妈妈都离开了,他想要回到和爷爷一起居住的房子里生活。他觉得在哪里住都一样,孔时雨每个月会给他现金,足够他自己照顾好自己。
更何况。。。。。。他觉得妈妈有点不对劲。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动与呼唤曾经遮住了他的双眼,直到答应了妈妈的请求才稍微有些松动。粉的孩子从某种狂热的追逐中脱离出来,在独自居住在新家的这一周里慢慢思考出了一些别的事实。
妈妈真的是他的妈妈吗?
可是。。。。。。
他的生命渴求许久的爱意似乎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纯粹又美好。
它裹挟着被虎杖悠仁本能抗拒着的恶与。。。。。。诅咒。
第6章
虎杖悠仁现他和爷爷的家已经不属于他了。刻着“虎杖”
二字的小木牌被取下,换上了陌生的名字,庭院被打理得焕然一新,门口仍留着许多搬家后没有扔掉的大型纸箱。
他跑到了公园里,从中午一直坐到了晚上。
不知道乙骨忧太家的电话,也不知道他家住在哪里。有些失落的孩子坐在小轮胎制成的秋千座椅上,用鞋子踢着脚下的石子。
他在家门外曾经的杂物箱里看到了他那件明黄色的雨衣包裹在红色小伞外,绿色的青蛙雨靴被人剪开,随意丢在箱子里。他已经没有可以称之为“家”
的地方了,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房屋,他感觉自己无处可去。
秋千和支撑架连接的地方常年风吹雨淋已经生锈,他每一次摇晃都会让它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规律的噪音让他逐渐摆脱了计划被打乱的紧迫感,虎杖悠仁开始思考自己今后要如何生活。看起来,只能回到新宿的那间公寓按照妈妈的安排按部就班地长大。
孔时雨和他约定了集合的时间,然后就放心地让他自己行动了。直到夕阳西下,太阳完全落山之后,孔时雨在他们约好的便利店门口见到了正在买关东煮的虎杖悠仁。
“见到人了?”
成年人在下风处抽烟,虎杖悠仁吃着自己的晚饭,摇了摇头。
“。。。。。。你们难道没有留过联系方式之类的吗?或者在哪个学校?家呢?”
虎杖悠仁什么都不知道。
哼,果然是小孩子。孔时雨手里摆弄着打火机,看粉的小孩一言不地乖乖吃东西,不知道怎么就觉得其实再在仙台呆一晚上也没什么关系。明天又没有重要的工作。。。。。。当他说他们可以在仙台住一晚的时候,虎杖悠仁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
迎着晨光,虎杖悠仁踩过沾满露水的草地,冲进了那个小公园。
他第一次这么早来到这里,期待着和熟悉的朋友们、他的“家人”
们重逢。
好好地和他们告别,告诉他们自己的新住址,邀请他们如果去新宿的话一定要去找他玩。
“。。。。。。忧太、忧。。。。。。忧太。。。。。。”
公园的全貌还藏在灌木丛之后,虎杖悠仁听到了扭曲的呼唤。他疑惑着停下了脚步,将注意力放在了捕捉那错位的声音上。
“忧太。。。。。。保护、会保护你。。。。。。”
乙骨忧太蜷缩在滑梯下面的空洞里,双手抱着头,把整张脸埋在了双膝之间。他颤抖着身体咕哝着什么,拔高的音调中满是惊惶和无措:“里香。。。。。。求你了。。。。。。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