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总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因为工作调动和其他的原因,他们搬离了乡下的村子,回到了仙台。
虽然有爷爷陪着他也很好啦,不会觉得孤独,但是虎杖悠仁也同样渴望着“家人”
。
粉色头的孩子小跑了两步,冲进了另外两个人向他敞开的怀抱中。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就是让这个新的联结变得圆满的碎片,从今天、现在这一刻开始,他们的生命就由共享的秘密牢牢锁在了一起。
那天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清理掉地上遗留的拖拽痕迹,抹掉所有能够看见的脚印,直到深夜雨停的时候才借着偶尔透出的月光下了山。
接近凌晨的时候,雨又下了起来。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息,乙骨忧太拖着酸痛的身体走出来时,看见虎杖悠仁和祈本里香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
脱掉湿透的衣服之后才现脚腕、手臂甚至裸露的脖颈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出了道道血痕,接触到水流之后出密密麻麻的细微疼痛。
乙骨忧太拽着被子,很快明白为什么祈本里香会选择靠着虎杖悠仁了。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像一团小火炉一样驱散了昨夜浸透身体的寒意,只要稍微贴过去,就能很快被那温度指引着坠入梦乡。
奇迹般地,他并没有做噩梦。
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都进了医院,过度疲劳和严重的感冒引了肺炎。乙骨忧太被安排进了普通的儿童病房,但祈本里香的情况更为严重一些。仍旧活蹦乱跳的虎杖悠仁将三个人的脏衣服丢进来收可燃垃圾的垃圾车,带着给爷爷买的食物进了另外一栋住院楼。
“都说了不用你来送饭,护士们会帮我打饭来的!”
爷爷依旧用着大嗓门教训他,但虎杖悠仁并没有在意。
他听到护士们在谈论儿童病区新来的那个女孩,凭借着他在护士们心中乖巧懂事的印象,他成功听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啊啦悠仁,现在又开始下雨啦,待会儿回家的时候要小心,”
护士长拍拍他的头,随后又转头和闲下来的同事们聊了起来,“好像还有警察来了呢,那女孩的奶奶?还是祖母?在病房里大吵大闹,说她儿子带着那女孩去登山,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只有女孩一个人到医院里来了。。。。。。”
“登山?!这种天气哪有人会带着自家的姑娘去登山啊?”
“所以啊,我跟你说。。。。。。也说不定呢!”
“诶?!这可真是。。。。。。”
虎杖悠仁扔掉了手中的垃圾,回到了爷爷的病房。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窗户上,绵长没有尽头。天空总是灰色的,偶尔会变得有些偏黄,像是太阳正在努力突破乌云的壁障,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了。
“悠仁,明天你就不要再来了,”
虎杖倭助的手背上还扎着置留针,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不用担心我,这些天总是下雨,你好好在家待着吧。冰箱上贴着不少外卖券,或者去邻居家吃也行。”
“虎杖先生,我来接悠仁了!”
下班回家的护士能够顺路带虎杖悠仁回家,免得他还要自己淋雨走回去。
“去吧!”
老人强硬地说完这两个字就换了个方向侧躺着闭目养神,虎杖悠仁在和他道别后,跟着护士乘电梯下了楼。
笃笃。
虎杖悠仁离开没多久,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
“进来吧!”
虎杖倭助没有睁眼。
他没听见护士推着装满药片的推车的声音,也不像是医生过来查房。老人缓缓转过身,和站在门口的年轻男人对上了视线。
男人显然刚刚才来到医院,浑身带着水汽,臂弯上挂着一把骨架很大的黑色雨伞。他摘掉了帽子,露出额头上引人注目的疤痕:“好久不见了,爸。”
雨果然下了很久很久。但是虎杖倭助却没能按照他认为的那样远离医院,再一次病倒后,他彻底住在了那个生活着很多怪物的地方。
爷爷好像有很多心事。
他有时会看着虎杖悠仁呆,或者在他认为虎杖悠仁听不到的地方兀自叹气,又在见到孙子的时候强装作什么都没生一样。
在一切相遇开始的那个小小的街边公园里,因为同一个秘密而聚集在一起的三个孩子汲取着他人怀抱中的温度,由此来填补自己内心深处缺失的、不自觉渴望的空洞。
家人。
多么诱人且甜蜜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