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什么都听不懂,但乙骨忧太听懂了。祈本里香的祖母信佛,屋子里总是飘着淡淡的檀香味,她还总是要求祈本里香和她一样念佛,背诵那些晦涩的文字。
祈本里香讨厌屋子里点香的味道沾到衣服上,所以偷偷买了一袋柠檬味的劣质洗衣粉,想要用大到刺鼻的工业柠檬味道盖过身上的香灰味。
“快来呀,悠仁,忧太,”
祈本里香只将那沉重的尸体向前移动了一点点,“我一个人做不到。”
乙骨忧太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他的大脑彻底宕机,脑海里闪过最近大热的刑事电视剧。他们绝对会被现的!如果他们现在去找大人或者警察,虽然会被分开问很多可怕的问题,但这件事本来就和他们没关系呀。
那个人是自己掉
“忧太,”
祈本里香湿透的头紧紧贴在脖子和肩膀上,让她显得更加瘦弱,“我们是好朋友呀。以后,我还想和忧太、悠仁一起成为新的家人。”
他们即将拥有远血缘关系的链接,那是拥有同一个秘密的共犯。
乙骨忧太将虎杖悠仁拉了起来。
祈本里香需要他,她需要她的家人来帮助自己度过难关。
对于一个很少拥有、却渴求着这样的“被需要”
的孩子来说,这就像裹着蜜的毒,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虎杖悠仁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彻底熄灭前最后的光亮,看到了黑孩子脸上的笑。
黑暗中,有人牵着他的手向前,将什么东西放到了他的手上。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攥紧了。
“悠仁,”
虎杖悠仁看不清乙骨忧太的脸,只能听着他的声音、看着那团模糊成片的阴影,猜测着对方说话时的表情,“来帮帮我们,求你了。”
“怪物已经被打倒了。。。。。。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吧。”
怪物。。。。。。
虎杖悠仁的力量比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都要大,有了他的帮助,三个孩子很快就将重物拖到了祈本里香说的那口井旁边。
是一口满是虫蚁、深不见底的枯井。也许几十年前这里还能冒出清澈的山泉水,可现在它的底部只有不知道多深的淤泥,再加上暴雨的洗礼,很快就会滋生更多未知的生物。
“不会有人上来的。”
“。。。。。。”
随着沉闷、极具重量的坠落,那具尸体彻底消失在了孩子们面前。
祈本里香趴在井口向下望,甚至用手机屏幕的亮光勉强照亮了满是苔藓的井壁。
“。。。。。。我家在乡下时有一只野猪掉进了井里,”
虎杖悠仁看见祈本里香的裙子蹭到了井口边沾着的带血泥土,他揪掉了两片还算宽大的树叶替她擦掉了那些泥,“大概三四天就会被现,因为味道很大。”
祈本里香手一松,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源翻滚着掉入了黑暗中。
“这是他应得的,”
女孩一字一句地说,他们都沾了满身满手的污泥,“雨会一直下。”
她将自己缩进乙骨忧太的怀里,对虎杖悠仁伸出手:“这是只有家人之间才会分享的秘密。悠仁是个乖孩子,对吧?”
乙骨忧太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刚才的一系列行动已经远他的肌肉所能承受的上限,它们现在正机械性地颤抖着,带起诡异升高的体温。
家人。
虎杖悠仁不记得爸爸,也不记得妈妈。乡下是个有很多“口舌”
的地方,小小的孩子总是不明白,明明住在村子里的就只有那十几户人家,但却仿佛有千张、万张嘴巴一样,滔滔不绝,喋喋不休。
他们说他和爸爸长得很像,又说也很像他的妈妈。根里的黑色大概就是来自妈妈的礼物,除此以外就剩下只有虎杖悠仁能够感觉到的那些“印象”
。仿佛刻印在了灵魂里一样鲜明。
突然有一天,虎杖悠仁明白那些来和他搭话的人并不全是友善的。他们虽然在笑,可嘴巴里却说着恶毒的话。所以他狠狠地挥舞着拳头,击碎了他们让人觉得不适、阴险、讨厌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