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扫过狼藉不堪的屋子,眼底寒意彻骨。
满地被翻乱的被褥、掏空的衣柜、散落一地的杂物,床板被掀开,墙角满是翻动的痕迹,不难想象,曲比伍且和阿芝临走前,是何等贪婪疯狂、毫无人性。
房梁上两根摇摇欲坠的麻绳,空荡荡晃在晚风里,像两根刺目的讽刺,嘲笑着这对一辈子勤恳善良、养儿防老最终落得自尽收场的可怜老人。
“好好的家,被他们搞成了人间地狱。”
老吉嗓音嘶哑,拳头死死攥紧,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滔天怒火与无尽愧疚,“是我没用,是我没护好爸妈!”
他活了大半辈子,老实本分、隐忍退让,一辈子怕事、一辈子顾全亲戚情面,总想着家和万事兴,总想着手足情深,可到头来,自己的退让和善良,换得的是小舅子一家得寸进尺、肆无忌惮的恶行,是年迈岳父岳母走投无路、以死明志的绝境。
依诺轻轻蹲在老人身侧,小心翼翼擦拭着外婆眼角未干的泪痕,看着老人脖颈狰狞的勒痕,看着苍老面庞上未散尽的绝望,心底一片冰凉。
白天还在为一家子杀猪烤肉、处处维护晚辈的老人,夜里就被亲生儿子儿媳逼得悬梁自尽。
亲情二字,在贪婪和不孝面前,廉价得一文不值。
“爸,不怪你。”
依诺轻声安抚,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是他们丧尽天良,毫无底线。今天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羿站起身,拿出手机,指尖冰冷,直接拨通了县城警局的电话,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大寨村,故意虐待老人、暴力侵占老人财物、逼迫高龄老人自杀未遂,性质极其恶劣,立刻出警,全程取证,依法立案。”
电话那头的警员听闻案情严重,当即应允,连夜安排警力赶赴现场。
挂了电话,屋外传来急促的车灯闪烁,刺眼的灯光穿透山间薄雾,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深夜山村的宁静。
木呷和花将军一路奔跑引路,满头大汗地带着医护人员冲进院内。
医护人员携带担架和急救设备快步进屋,迅为两位老人做全面检查、吸氧监护,挂上急救点滴。
“得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刘羿返回车里,拿了几万现金给依诺:“快去!剩下的一切交给我!”
救护车鸣笛先行,疾驰驶向市区医院。刘羿牵着花将军,带着木呷坐上雷克萨斯Lx57o,紧随其后,车灯穿透山间浓雾,一路疾驰。
至于屋内,老吉两口子准备利用法律将那两个畜生不如的家伙送进监狱。
豪华包厢内,灯光迷离,酒水满桌。
曲比伍且满脸通红、酒意上头,搂着话筒嘶吼着跑调的山歌,姿态张狂。
阿芝妆容凌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中央,手里把玩着从婆婆手上抢来的金戒指,指尖反复摩挲,满脸得意贪婪。
桌上摆满昂贵的酒水零食,全是两人用挨打讹来的钱、从老人身上搜刮的血汗钱挥霍买来的。
“我说什么来着!财还得靠我!”
阿芝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满脸嚣张得意,“那两个老不死的藏钱藏得够深,两万块现金,还有这枚老金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