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看着屏幕里母亲锁骨下那根导管。
“那就让他先别放过你。”
屏幕忽然跳了一下。
苏梅身边多了两个人。
白大褂,口罩,手里拿着剪线钳。
其中一人伸手,按住了苏梅锁骨下的导管。
姜远山的手撑在控制台边,指节一根根泛白。
“苏梅……”
屏幕里的人像是听见了。
苏梅缓慢抬起头,隔着雪花乱跳的画面,朝镜头方向望过来。
姜晚的喉咙像塞进一把沙子。
她穿过来以后,见过母亲的照片,见过死亡证明,见过那只旧手表,见过父亲喝醉后偷偷藏起来的半张合影。
可她从没见过活着的苏梅。
从没见过母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疲惫,眼角全是裂开的细纹,却还在拼命往镜头这边看。
像是在找她。
姜晚伸出手,指尖碰上屏幕。
冰凉的玻璃下,隔着十六年。
“妈。”
这一声出口,轻得飘。
屏幕里的苏梅嘴唇动了动。
监控没有收音。
姜晚盯着她的口型,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别……”
苏梅又动了一下。
“来。”
姜晚的手停住。
罗建民趴在地上,疼得满脸冷汗,还是挤出一声笑。
“看见了?”
“她让你别去。”
“你妈比你聪明。她清楚六号井是什么地方。”
姜晚抬脚,鞋跟压住他那只断手。
罗建民喉咙里挤出惨叫。
“六号井是什么?”
“你……你先松开!”
姜晚又往下碾了半寸。
“我妈问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