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沈临,脑子里飞盘算: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还是那种更麻烦的第三种存在——一个自己也在赌命的人?
走廊里灯泡忽然闪了一下,灭了半秒又亮起来。
沈临的脸在那半秒黑暗里,彻底隐进了阴影里。
再亮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往前跨了一步,近到姜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姜晚,”
他压低声音,几乎贴着她耳边,“你妈缝在棉袄里的东西,现在,还在你身上吗?”
姜晚没动。
连呼吸都没动。
她和沈临之间的距离近到不正常,近到她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带出来的气流,但她没有后退——后退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她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比自己预期的稳,稳到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沈临从她耳边退开了,半步,动作不快不慢,像是把她的回答听进去了,又像是根本没在等她回答,只是走完了一个既定的流程。
“你不用告诉我。”
他说,“我只需要你知道一件事——”
“那枚戒指里藏的数据,不是你爸留下来的。”
姜晚脑子里轰地一声。
她后颈的汗毛立起来了,不是冷,是那种信息量碾过来的时候身体给出的反应。她爸姜远山留苏回来,带了一堆资料,这件事她知道,苏梅缝进棉袄夹层里的戒指是她妈留给她的,这件事她也知道,但两件事加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那份数据是她妈苏梅的。
不是她爸的。
是化学系讲师苏梅的。
【宿主,提醒:对方掌握的信息出了正常渠道可获取的范围,请评估信源。】
姜晚把星火的提醒塞进脑子后半截,先把眼前这个问题拎清楚。她开口,语气很平:“你是怎么知道戒指里有数据的。”
“因为我见过另一半。”
这六个字落下来,走廊里安静得只剩灯管里嗡嗡的电流声。
姜晚盯着他,大脑飞运转——今晚给她纸条的那个男人说的是“半截记录”
,沈临说的是“另一半”
,两拨人用的是不同的措辞,但说的是同一件事:那份记录,原本是完整的,然后被人分开了。
一半在她手里,另一半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而沈临,见过那另一半。
“见过,”
姜晚缓缓重复这个词,“在谁手里见过?”
沈临这次没答。
姜晚在他脸上搜索了两秒,什么都没搜出来,这个人的表情管理好到像是一堵墙,你可以知道墙后面有东西,但你看不见。
“沈临,”
她把他的名字叫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晰,“你今晚告诉我这些,是在示好,还是在警告。”
“都算,”
他说,“看你怎么理解。”
废品站深处又来了一声响动,这次更清晰,像是有脚步声踩在碎铁片上,嘎吱一声,然后停了。
两个人同时往那个方向看过去,黑暗里什么都没有,灯光打不进去,只有大堆废铁的轮廓。
但那个声音不像风。
姜晚的手下意识往腰侧摸了一下,那里什么都没有,她今晚没带任何东西,摸了个空,指尖贴着棉布,把那点错位的慌乱悄悄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