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没接话。
父亲说过她——这句话在脑子里钉了一下。那以后她对父亲的记忆只剩怀表里的残帧,冷的,碎的,是数据不是温度。沈临说父亲提过她,她没办法核实,也没办法假装这句话没戳到哪里。
但感情这东西,不是现在能用的。
【宿主,碎片拼出一条边——数据分流的方向,有一条北向的线,具体节点还没补全。】
字符断在那里,没了。
姜晚把表在手心里翻了个面,15%,充电指示还在爬。
“到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沈临停下来,站在一棵老榆树边上,那棵树根部露出地面,盘得很乱,他把一只脚踩上去,“看看有什么,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记下来。”
“记在哪儿。”
他把烟掐了,用鞋底磨了一下,“脑子里。”
姜晚没再问。
脑子里,他的意思是不带记录工具,进去出来干干净净,没有能落到别人手里的东西——这是受过训练的人的习惯,不是读书人的习惯。
沈临继续走,绕过那片玉米地,路往西折了一个弯,前头出现一条窄渠,水不深,走石头能过,他直接蹚进去,裤腿湿了一截,没减。
姜晚跟着过去,水凉,没到脚踝。
过渠之后地势高了,荒草长到腰以上,路在里面只剩一条压痕,沈临靠那条压痕走,步子稳得像是走过不止一次。
姜晚这时候开口,“您来过。”
“来过。”
他说,语气平,没多给。
“一次,还是不止一次。”
沈临没答,前面的草丛拨开,露出一片低矮的土坡,坡顶有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是一道砖缝,看着是早年废弃的地基边角,不显眼,在荒草里就是一截烂砖头。
“到了。”
姜晚站住。
这地方她没见过,但怀表里有过一帧——极短,是一个光点,正好对在那道砖缝的位置上。她拼坐标的时候以为那帧是噪点,现在看不是。
父亲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里面是什么。”
“进去看。”
沈临绕到土坡侧面,从草里扒出一块青砖,砖后头是手能伸进去的空洞,他伸手,摸出一根铁棍,不长,像是撬锁用的,走到砖缝边上,往缝隙里一别,一拧。
地基边角那截砖,动了。
不是砖,是一扇门,厚度做成跟砖墙一样,嵌在地基里,边缘磨得看不出接缝,推进去,里头是下行的台阶,黑的。
沈临没回头,先下去了。
姜晚站在入口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台阶,砖砌的,干的,没有霉味,说明通风处理过,这东西不是临时挖的,是有人专门做的,做的时候就考虑过要用很久——父亲的手笔,还是沈临的,她判断不出,怀表里那帧光点只定位了位置,没交代这地方是谁建的。
【宿主,22%,我需要再给我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