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砖砸到铁桶,轰地一声,桶滚了出去,铁皮桶壁跟地面刮出一串金属声,又脆又长。
老三的身子本能地往那边转过去。
姜晚已经起身,朝围墙方向冲了三步,抓住了一根焊在墙上的锈管,脚尖踩上砖垛——
“站住。”
老周的声音沉得很,没拔枪,但那两个字落地有声,像石头沉进水里。
姜晚停在砖垛上,比地面高出半米,背对着他,扭过头。
老周和年轻人都看着她,没一个动。
月光从破顶的洞里斜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铁皮围墙上,拉得很长。
“表,”
姜晚开口,气息有点急,“扔给我,我把人叫走。”
老周,“那批人是你的。”
“不是。”
“不是,你凭什么叫走。”
“凭那个信号——短短长,”
她说,“是求援信号,还是撤离信号,取决于谁,取决于出去的时候怎么带尾音,我听出来了,是求援,说明来的人还没拿到命令,现在还是浮动的,谁给指令,就听谁的。”
这是赌,赌到快要撑不住了。
她哪知道那个哨音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那一声短促的尾音没收干净,多带了一截,像是临时改口,像是在等回应。
废品站里静了。
老周盯着她,一个字没说,在算。
姜晚没回头,眼睛压着围墙顶,把呼吸摁住,等。
年轻人忽然笑了,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老周,你遇上麻烦了。”
“闭嘴。”
“我说的是好事。”
年轻人往前走了两步,绕过姜晚站的砖垛,在老周面前站住,两个人离得很近,声音压下去,姜晚在上头只能看见他们的肩膀和头顶,“这孩子值前,不是因为她知道坐标,是因为她能用坐标,这两件事是不一样的,老周你懂。”
老周没接话。
“上头那边,我能周旋,但你得把人交出来,”
年轻人继续,“表留给我,人也留给我,我今晚给你销案。”
“销什么案。”
“你跟进来之前那档子事。”
年轻人顿了一下,“沈阳的事。”
老周脸上的东西变了,不大,就是眼角绷了一绷,又松开,比针脚还细的动作,但姜晚从上往下看,看见了。
沈阳的事。
她不知道是什么。但老周知道,年轻人也知道,而且年轻人知道老周在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