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委屈。”
姜晚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眼睛没离开他外套的口袋,“您说话挺好听。”
“那你得感谢老天爷,碰上我了,不是那些不讲理的。”
废品站里的白气散了大半,火星早就灭掉了,什么都没点着,只是做了个晃子。姜晚清楚,这个晃子就值三秒,三秒已经烧完了。
她低头,目光落在脚边,那截锈口钢管搁在那,没人注意。
但没用,三步距离,取了钢管也打不过两个人。
宽肩那人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没碰她,就那么悬着,等她自己动作,“走吧,外头有车,你配合,今晚不费事。”
“去哪?”
“该你知道的地方,自然告诉你。”
姜晚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这张脸四十出头,风霜磨过,不是坐办公室的样子——野外跑过的人,骨头里有那种硬气,不是装出来的。
他背后是谁,她没底。但他刚才那句话,让她听出了一个缝——“你爹”
,不是“你父亲”
,也不是“姜远山同志”
,是“你爹”
,口语,带着北方腔,跟王部长那种人说话的路子不一样。
也许根本不是国内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姜晚脚下生了根,没动。
宽肩那人等了两秒,把手放下来,声音平了一度,“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会算账。”
“我算过了,”
姜晚开口,声音稳,听不出刚才那些乱,“您带着我走,和您只带着表走,哪个划算?”
宽肩那人的眼神变了,盯着她,重新把她打量了一遍。
“表能帮您找到坐标,但坐标里头是什么,表不会告诉您,”
姜晚慢慢继续,“我才知道。”
这是赌。
她手里那点底牌,正被她一张一张地推出去,用来换今晚能走出这道铁皮围墙。赌注是自己的命,筹码是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
宽肩那人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老三在旁边咳了一声,他还没动,只是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把那块表再摸出来,放在两人之间,手电光照着。
“坐标里头是什么?”
他的声音压下来,“说一样,我信你。”
废品站里静了,连铁皮屋顶上的风声都停了。
月光从破顶的洞里斜进来,照着那道停住的秒针。
姜晚看着那块表盘,把所有的话压下去,把嘴唇抿住,没有开口。
这一秒她能给出去的信息,一旦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
宽肩那人等着她,手电的白光冷冷打在她脸上,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宿主,】星火的声音细若游丝,在她脑海里浮起最后一截,【能量剩余4%。最后警示:该频率当前正在被第三方接收,方位……正北方,距离约七百米,正在接近。】
正北方,七百米。
废品站正北方,是条废弃的铁路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