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号库房地基,以下六十公分,封闭腔体,约两立方米,金属材质。”
他抬头,目光直接落在她脸上。
“你去年十一月修缮过那片防潮层。”
“对。”
“一个人干的。”
“借了工具,自己砌的。当时人手紧。”
“你砌那道防潮层之前,”
王部长顿了顿,像在给她一个反应的时间,“那个腔体,就在那里了吗?”
问题选得太准。两个选项:砌墙前就知道,或者砌墙时封进去的。任何一个答案,都走不出这间木屋。
姜晚没动,但背上的汗,悄无声息地往下走了一寸。
“我没有挖开看过地基,”
她说,“只是填裂缝、补防潮层。地基里有什么,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
“对。”
“但你一个黑五类子女身份的临时工,”
王部长把那张报告收起来,声音放得极慢,“主动申请修缮一个三年没人碰的废旧库房。”
死角到了。
【宿主,补个数据,两立方米的封闭金属腔体,1974年建造成本大概等于你三十年工资。那东西不是你埋的,但他不打算先信这个。】
姜晚的手指在膝盖上压了压。
她知道。
她第一次搬废料进三号库的时候,踩到西北角那块地砖,感觉就不对——空心的震感隔着混凝土传上来,闷、短、带回弹,是密闭腔体才有的手感。她没有说,没有查,只是把那一块地砖的位置记住了。
那是父亲藏的东西。父亲不在,她没权利去动。
“我申请修三号库,是因为它靠着排水渠,梅雨季返潮,配件堆里面会生锈。填了申请,主任批了。”
她停了停,把视线从王部长挪开,落在那张报告上:
“腔体的事,我确实不知道。如果王部长认为有问题,现在开挖就行。”
木屋安静了一下。
门口的蓝干部服男人,脚尖从门槛上悄悄后退了半寸。
王部长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她。
他见过太多审讯对象。主动说“开挖”
这两个字的,要么真的一无所知,要么已经把里面清空了——无论哪种,都是最难对付的那类。
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在他问话的整个过程里,没有一次把视线往侧面瞟,没有握拳,没有多余的吞咽动作。
坐在他对面,比他见过的大多数科级干部还稳。
他重新开口。
“你父亲姜远山,在那四十七天里,曾经秘密回过青山沟。”
这回不是问题了,是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