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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发动（第2页）

[情绪具象化：胃部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慢慢收紧。不是恐惧，是那种猎物被太多猎人盯上时的、绷紧的亢奋。来吧。都来。看谁最后能从这堆废铁里，挖出你们想要的东西。]

张同志终于有了动作。

她把那块旧手表，慢慢地，放在了旁边一张堆着杂物的破木桌上。动作轻，但带着某种决断的意味。她没有立刻还给姜晚，也没有揣进自己兜里。它就那样搁在那里，像一枚被摆上棋盘、尚未决定归属的棋子。

“王部长要见你。”

张同志转向姜晚，脸上的探究收敛了大半，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跟我走。现在。”

“我的东西……”

姜晚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块表上。

“暂时保管。”

张同志的回应简洁，不容商量，“审查期间，私人物品统一管理。”

她没再多看那表一眼，率先朝外走去。步伐稳健，背脊挺直。军装男人连忙侧身让开，眼神复杂地扫了姜晚一眼，那里面混杂着同情、警惕，以及一丝隐隐的、对未知事态的不安。

姜晚跟在她身后。经过木桌时，她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那块表。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迈过门槛、踏入院子那片灰败阳光的瞬间，她意识深处那片代表星火状态的幽暗光幕上，几行极淡的、即将熄灭的字符，正以最后的力量闪烁：

【星火：备份协议启动……载体：外部强制分离物体（手表）……传输内容：最近18o秒环境声波、核心逻辑碎片（损坏）……传输媒介：备用生物电共振（微弱）……警告：传输可能被强力电磁干扰或物理屏蔽阻断……成功率预估：31。7%……】

传输媒介，是刚才触碰时建立的、那道微弱的生物电共振。它像一根看不见的蛛丝，从她的指尖连向表盘。此刻，数据正顺着这根蛛丝，缓慢地、断断续续地流向那块冰冷的金属。

成功率，只有三成。

[思维推演：赌对了。星火的自毁协议里果然有针对“强制脱离”

的应急条款。它利用了我和手表之间最后一点物理接触建立的脆弱链接，在休眠前尝试备份最关键的信息碎片。但成功率太低。张同志把表放在桌上，而不是立刻带走检查，反而更危险——如果王部长的人直接拿走，用仪器检测，或者干脆拆开……这根蛛丝可能瞬间就断了。必须制造机会。在王部长到来之前，或者在审查的某个间隙，让那块表，重新回到我手里。哪怕只是几秒钟。]

院子外，街道上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越来越清晰。几辆军用吉普车特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公社大院的门外。动机熄火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张同志在前院停下脚步，转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量说：“进去后，问什么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王部长问话，不要有任何隐瞒。”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父亲的事，是定论。不要试图辩解。”

这是警告，或许……也是一点极其隐晦的提醒。

姜晚点点头。她抬眼，越过张同志的肩膀，看向公社那扇敞开的、陈旧的木门。门外，几个身影正从吉普车上下来。为的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头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正微微侧头，听着身边一个穿深蓝色干部服的男人汇报着什么，手指缓缓摘下眼镜，用一块丝绒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镜片。

[感官与记忆：擦眼镜的习惯。父亲实验室里那位老校长，每次做重要实验前，也会这样擦眼镜。他说，‘清楚地看见，才能精确地判断。’眼前这个人，他想看清什么？]

王部长抬起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了前院，落在了站在张同志身后的姜晚身上。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姜晚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不是审视，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在掂量一件物品的成色，估算它的价值，同时……衡量着它可能带来的风险。

[情绪具象化：后背的皮肤，微微绷紧了。不是冷，是那种被无形扫描仪来回扫过的感觉。他看到我了。他看到了我身上，属于“姜远山女儿”

的全部标签——物理学家的遗传，黑五类的出身，还有……可能存在的、那枚失踪戒指的线索。]

张同志往旁边让开了半步，让姜晚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

王部长把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视线，清晰而平静。他没有立刻走过来，也没有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

等待姜晚走过去，主动走进他划定的谈话范围。

等待张同志完成交接。

等待这个因为一块旧手表和几声警报，被意外卷入更高层漩涡的年轻女人，做出她的第一个反应。

院子里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