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查过她的档案,”
张同志继续说,“苏梅,北京化工学院讲师,一九六五年随姜远山调入西北某研究所,参与的项目代号——”
她停了。
长长的两秒钟。
“你知不知道你妈参加过什么项目?”
话锋转了。从陈述变成了审问。
姜晚摇头:“不知道。她从来没提过。”
这是实话。原主的记忆里,苏梅对工作只字不提。那是那个年代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带进棺材里。
张同志盯着她。
“那你怎么看得懂那些图纸?”
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是星火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红色警告——【危险问题。宿主在废品站检查铁盒时停留时间1。7秒,其中注视图纸o。9秒。该行为被对方记录的概率极高。】
零点九秒。她只看了零点九秒,张同志就捕捉到了。
“我没看懂。”
姜晚开口,“我只是……在废品站干了三年,什么破烂都见过。图纸也见过。我就看了一眼。”
“你看了一眼,就敢判断那个手榴弹是哑弹?”
问题套着问题。张同志根本没在问手榴弹和图纸的关系——她在试探姜晚的判断力边界。
一个废品站的临时工,黑五类的女儿,二十一岁,小学文化。这种人应该对着手榴弹吓得魂飞魄散,而不是蹲下来从别人手里把它拿走。
姜晚的大脑在飞运转。
说多了,暴露。说少了,也暴露——因为张同志已经看到了太多。
“我爹教过我。”
张同志的两手交叉的姿势没变,但右手的食指轻轻敲了一下左手手背。
“教什么?”
“认东西。金属的、机械的。”
姜晚的语放慢了,一字一字说,“他说,不管将来怎么样,有一门手艺,饿不死。”
这句话落地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张同志的食指不敲了。
她站起来,走到铁盒旁边,翻开盖子。蓝色的图纸叠了三层,最上面一张有折痕,角上盖着一个紫红色的印章,字迹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机密”
两个字。
她抽出最上面那张,摊在桌上。
“看看。”
姜晚没动。
“我让你看。”
两腿迈过去。图纸铺在桌面上,线条清晰。
这一次,不是从盒缝里偷看到的一小角。是完整的一张。
壳体剖面图。标注齐全。外壁厚度、内壁曲率、材料代号、热应力分布区标记。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小字,蓝色墨水,字迹娟秀——
“内壁合金层厚度需重新核算,建议增加o。3mm余量以补偿高温蠕变。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