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裂纹扩展率……四十秒。】
四十秒。
姜晚把脸贴到玻璃上,看清了里头的情形。
铁盒卡在干尸的肘弯,每一次锅体轻微的震颤,都让它往外探出一点。底下是灭菌锅的排水格栅。一旦掉下去,盒子会顺着倾斜的锅底滑进排水管的死角。
到那时,就算开了门,她也得把整口锅拆了才掏得出来。
更糟的是——
【宿主,那道焊缝裂纹不是自然的。】星火的提示急起来,【焊点内侧有预制的应力槽。有人专门在这儿埋了个雷。一旦内部压力变化,焊缝必裂。】
“我知道。”
姜晚盯着那处喷雾的焊缝,“刘建国的人,比我先到一步。”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
对方的算盘很清楚。这口锅是个套。撬得开,里头的数据就毁;撬不开,人就困死在压力里。横竖都是死局。
蝰蛇说得对。撬锅拿数据,是把自己送进更深的局。
可现在不是想退路的时候。
四十秒。玻璃要碎。盒子要掉。
她得在这两件事之前,让压差归零。
正常泄压,还要五分钟。
来不及。
姜晚的视线扫过那道喷雾的焊缝。
白雾从裂缝里喷出来,刺啦作响。
有了。
“星火,这道裂缝现在的泄流量,是主阀门的几倍?”
【约三倍。】星火答得飞快,随即反应过来,【宿主,你想……扩大它?让它自己泄压?】
“不全是。”
她从工具包里摸出那把磨得亮的扁口錾子,又抽出一截缠了石棉的铁丝。
蝰蛇靠在墙角,看着她。
这女人失了那么多血,脑子却还清醒。她看着姜晚把錾子尖抵在那道喷雾的裂缝边缘,整个人都僵了。
普通人遇上这种事,要么夺门而逃,要么干瞪眼。
这临时工偏不。
她蹲在一口随时会炸的高压锅前,手稳,不抖。
蝰蛇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原本以为,所谓“苏梅的女儿有能力解开死结”
,不过是上头的危言耸听。九年了,多少人栽在这口锅上。组织里最好的技术员,对着图纸看了三个月,连阀门都没敢碰。
可这个穿着洗得白的工装、指甲缝里全是机油的姑娘,蹲下去不到十分钟,就把锅给撬松了。
现在,她还要徒手控制一处随时撕裂整个锅体的焊缝裂纹。
“你疯了……”
蝰蛇终于挤出一句,“那道缝再扩大,锅会从中间炸开。”
“炸不开。”
姜晚没回头,“裂纹只走焊缝,不走母材。錾开半厘米,泄流量翻倍,压差三十秒归零。”
“你怎么算的——”
“闭嘴。”
姜晚把錾子尖卡进裂缝,扁口贴着焊道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