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单的延时触发机关。
只要皮筋被风吹干失去弹性,或者石头重力拉扯超过临界点,挡板就会弹开,砸在空心的排气管上。
姜晚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三分钟。
她借着拖拉机的掩护,一点点向后退,隐入窑洞后方的灌木丛。
“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
刘建国提着马灯,从窑洞里冲出来,手电筒的光柱在空地上疯狂扫射。
老张气喘吁吁地跟上来:“老刘,你发什么神经?她一个丫头片子,能跑到哪去?”
“她刚才就在这儿!我闻得见那股机油味!”
刘建国咬着牙,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拖拉机,又扫过矿渣堆。
姜晚趴在灌木丛里,屏住呼吸。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
她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哐当!”
一声巨响从拖拉机右侧的废铁堆里炸开。紧接着,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哗啦声,在寂静的后山显得格外刺耳。
“在那边!”
老张吓了一跳,手电筒的光柱瞬间锁定了废铁堆。
“追!”
刘建国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橡胶棍,朝废铁堆扑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翻过废铁堆,朝着后山深处的密林追去。
手电筒的光渐渐远去,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姜晚从灌木丛里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精彩。】星火的评价干巴巴的,【利用弹簧势能和重力势能制造声东击西。虽然粗糙得让人不忍直视,但勉强算及格。】
“少废话,计算去县城邮局的最近路线。”
姜晚把衣兜里的薄膜按了按,确认它还在。
【已规划。沿着废弃铁轨走,避开公路检查站,步行需要四个小时。】
姜晚没有犹豫,转身朝铁轨的方向走去。
铁轨上的枕木腐朽不堪,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姜晚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复盘。
苏梅如果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联系?
劳改中病死,这是官方给出的定论。姜远山作为留苏物理学家,哪怕被下放,也有渠道核实妻子的死讯。他不可能被一份假死亡证明骗过去。
除非,苏梅的“死”
,是姜远山亲手伪造的。
【宿主,你的推论存在逻辑漏洞。】星火打断她的思绪,【如果姜远山伪造了苏梅的死,他为什么要把地址藏在石碑下,而不是直接告诉你?】
“因为他不能确定,我是不是‘安全’的。”
姜晚踩着一块碎石,脚踝猛地一崴。
她稳住身形,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原主是个黑五类子女,性格懦弱,连废品站的正式工都考不上。姜远山把底稿和地址分开藏,是在做风险隔离。”
姜晚揉了揉脚踝,继续往前走。
“他在等。等一个有能力看懂底稿,并且有胆量去刨坟的人。”
【所以,他等来了你。】星火的电子合成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不。”
姜晚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他等来的,是一个能把70年代的老虎钳玩出花来的怪物。”
后山密林里。
刘建国一棍子抽在灌木上,打得树叶乱飞。
“人呢?”
老张拿着手电筒四处照,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