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说辞,比之前那个半真半假的“业障”
论,更加的玄乎,更加的……不成体系,完全是想到哪说到哪的胡扯。
李维看着她,终于开口。
“所以,你想说,戒指和手表,就是这样一对东西?”
“不。”
姜晚断然否定,这个“不”
字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李维手里的那块旧手表。
“它是‘解药’。”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把手伸进了自己那个打着补丁的口袋。在李维锐利如刀的注视下,掏出了那枚被她体温捂得温热的黄金戒指。
戒指的款式确实很老旧,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沉郁的暗金色。
“而它……”
姜晚的指尖摩挲着戒指的内环,那里刻着她母亲名字的缩写。
“是‘毒药’。”
李维的视线,牢牢锁在那枚戒指上。地牢里陷入了新一轮的死寂。
门口的小刘已经听得云里雾里了。什么毒药解药,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女犯人不是特务嫌疑人吗?怎么聊起天桥底下说书先生那套了?
李维显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荒谬。”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评价简洁而精准。
“既然是‘毒药’,你为什么还要把它藏在身上?等着它给你带来灾祸吗?”
来了!
姜晚心头一紧,她知道他一定会这么问。这是整个谎言里,最致命的逻辑漏洞。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因为我别无选择!”
她猛地拔高了声调,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喷涌出滚烫的岩浆。
“我母亲……苏梅,化学系讲师。李组长,你的情报这么厉害,应该查得到吧?她一辈子都在和那些有毒的化学试剂打交道,她相信科学,相信物质守恒,她不信任何鬼神之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可就是她,在劳改农场里病倒之后,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这枚戒指交给我父亲,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这块手表!”
“她说,这戒指是‘根’,是灾祸的源头。它会缠上我们家每一个人,除非……除非有手表镇着它!”
“丢掉它?”
姜晚发出一声凄厉的笑,“我们试过!我父亲把它埋在后院的树下,结果当天晚上,屋顶的横梁就毫无征兆地塌了,差点砸死我!”
“我们把它扔进河里,第二天,河里就捞上来一具无名浮尸,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
“它就像一个诅咒!一个摆脱不掉的幽灵!你离它越远,它反噬得就越厉害!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和‘解药’放在一起,让它们互相牵制,达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李维,像是在看一个仇人,又像是在向唯一的救世主求救。
这番话,九分假,一分真。
真话是骨头,假话是血肉。姜晚用一个弥天大谎,包裹着一丁点滚烫的真实,然后孤注一掷地砸向了李维。
她赌的就是李维这种人,疑心病重,凡事都要刨根问底。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他会直接戳穿;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他反而会去琢磨,去分析,去寻找其中的“合理性”
。
至于什么横梁塌了,河里捞出浮尸……更是她急中生智,从街头巷尾听来的怪谈里胡乱抓来的素材。编得越离奇,越邪乎,就越不像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会编造的谎言,反而更像是一个被恐惧逼到绝境的人,慌不择路的胡言乱语。
这是心理上的博弈。她把自己放在一个更低、更愚昧、更无助的位置上,来麻痹眼前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