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盖子打开。”
她侧过头,看向已经吓得魂不守舍的刘工。
“闻闻味道,再看看颜色。”
刘工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扑过去,哆哆嗦嗦地去拧那个卡扣。张承志刚想开口呵斥“不准动”
,可话到嘴边,却被周围几十双眼睛看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咔哒”
一声,箱盖被打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酸腐和金属腥气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离得近的几个工人,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连连后退。
“这……这是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冲!”
“不对啊,平时的乳化液不是这个味儿,是股油香味儿……”
众人探头望去,只见储液箱里的液体,早已不是正常的乳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浑浊的蓝绿色,液面下还漂浮着许多细小的悬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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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嘴里喃喃道:“是铜……铜离子……是铜盐的颜色……”
化学反应的产物,已经明晃晃地摆在了眼前!
张承志的脸“刷”
一下变得惨白,但他还在嘴硬:“变……变质了而已!放久了都这样!”
“变质?”
姜晚终于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承志脸上。“张主任,厂里的机床那么多,哪台的冷却液变质是这个颜色?你要不要指给我看看?”
她顿了顿,不等张承志回答,目光便投向了主轴上方一根不起眼的回流管。
“既然这点开胃小菜满足不了张主任,那就上点硬菜。”
她的手指准确地指向管道的其中一截。
“把这根主轴回流管,从这里,锯一小段下来。”
“看看管道内壁,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你敢!”
张承志终于失控地吼了出来,“那他妈是德国进口的管子!你说锯就锯?机床弄坏了你负得起责吗!”
“负责?”
姜晚缓缓转过身,直面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小丑般的戏谑。
“张主任,你搞错了一件事。”
“这台机床,现在不是‘可能’会坏,而是已经烂到了骨子里,随时准备‘报废’。我们现在做的事,叫‘抢救性取证’。”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却让张承zeg志遍体生寒。
“再说了,比起一台随时会爆炸的机床,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王工和刘工的命重要?”
“万一真出了事,事故报告上,‘责任人’那一栏,你猜厂长会写谁的名字?”
张承志的呼吸猛地一窒,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责任!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轰然压下,把他所有的嘴硬和侥幸都压得粉碎。
他可以不要脸,但他不能坐牢!
不等他再说话,一直沉默的王工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决绝。他一把抢过旁边工具车上的钢锯,嘶哑着嗓子吼道:
“我来锯!”
她的指令干脆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人群外围,一直没有说话的厂长李卫国。
李卫国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