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工程师,这种组合会发生什么,需要我这个临时工,来给你们上一课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工的嘴唇开始哆嗦,他想起了大学课本上某个被他遗忘了近二十年的化学名词。
“应力……腐蚀……?”
他喃喃自语,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刘工更是“噔噔噔”
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目圆睁,满是恐惧。
腐蚀!
他们居然一直在给一台价值几十万马克、全厂最精密的机床,灌注腐蚀性的液体!而且一灌就是三个月!
张承志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虽然是负责工艺流程的,对材料化学不那么精通,但也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恐怖。
但他不能认!
当着全厂工人的面,向一个黄毛丫头认错?他张承志的脸往哪搁!
“一派胡言!”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这纯属猜测!用了三个月都没事,怎么你一看就有事了?危言耸听!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姜晚发出一声轻笑,“你以为我是在救这台机床吗?”
“我是在救你们的命。”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为什么用了三个月才出问题?”
姜晚不理会众人惊骇的反应,自顾自地解释起来,她的逻辑清晰得可怕。
“因为腐蚀需要一个过程。这台机床最近的故障报告,是不是主轴异响越来越频繁,温升越来越快,加工精度公差也越来越大?”
她每问一句,王工和刘工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正是他们这一个月来焦头烂额也找不到原因的问题!
“这就是管道内壁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冷却液循环效率大幅下降的证明!”
“异响,是轴承在润滑不足的情况下,发出的哀嚎!”
“现在,管道壁已经薄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在高压下爆开。你们刚才还想继续拆卸刀塔和主轴箱?你们知道如果在那时发生管道爆裂,你们俩会是什么下场吗?”
王工和刘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高温的乳化液夹杂着金属碎片,在他们面前炸开……
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看向姜晚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感激和后怕。
这是救了他们一命啊!
“我不信!”
张承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声音却已经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除非你拿出证据!”
“证据?”
证据?
姜晚的目光从张承志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那台冰冷的DMG机床上。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而是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机床的后侧。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她的身影移动,车间里只剩下她清脆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张承志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姜晚停在冷却液储液箱旁,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金属箱盖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叩”
两声脆响。
“很简单。”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