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泊一愣,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记得什么,脑袋里却是空空的。
他年幼时入宫,后来在内务府干活,之后又去了潇贵妃那做事,宫中变故时,他被打入牢中,关了半年之久才被放出来。
蓝泊摸摸脸,湿湿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关了门,去街上逛,逛着逛着到了宫门口,恍惚间似乎有着模糊的人影站在宫门口望着他,可等他看去时,除了两排士兵,什么也没有。
蓝泊想,他应该是忙出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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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后大典这天。
天色不怎么好,云层厚重的压在都城上空,像是要下雨,却没有落下,只飘着微风。
红绸从宫墙根一路铺到朱雀门,鎏金宫灯悬了满道,风一吹,流苏撞着灯角,簌簌响得像落雪。
顾擎一身十二章纹的玄色礼服,冕旒垂落,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牵着身侧人的手。
戚然穿同色礼服,襟摆绣着缠枝莲纹,金线滚边在晨光里流着细碎的光。
一张脸生得极美,眉峰清俊,眼尾微微上挑。
本该是含着风情的模样,偏偏目光空茫茫的,落在身前三寸地,透着股浑然不觉的呆气。
鼻梁高挺,唇色是天然的绯色,唇瓣轻轻抿着。
连这点细微的动作,都美得叫两侧跪伏的百官忍不住偷偷抬眼。
步子踏在红绸上,轻得像怕踩碎这满街喜意。
山呼万岁的声浪掀起来,震得檐角铜铃乱颤。
他也只是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般扇动,眼底依旧是一片滞涩的空茫。
礼官唱喏的声音拖得老长,从迎亲到拜殿。
一步一步,规矩比寻常帝后大婚更重。
合卺酒盏是和田玉雕的,盛着琥珀色的酒,顾擎抬手替他拂去沾在间的红绒花,
指尖擦过他光洁的额头。
那指尖相触的瞬间,戚然的耳尖漫开一层薄红。
像雪地里落了点胭脂,却只是抬眼望过来,目光滞涩地掠过皇帝的脸。
那双本该潋滟生辉的眸子,此刻像蒙了一层薄雾,没装下半点喜意,也没装下眼前人。
旁人推他跪,他便顺着力道弯下腰,脊背线条流畅如玉石雕琢。
扶他起,他便慢慢站直,动作慢半拍,透着股木偶似的呆滞。
偏生那容貌太过丽,连这呆滞模样,都添了几分易碎的美。
礼成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第79章暴君的仆人(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