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食的香味弥漫在狭小的厨房里,顾擎的眼神立刻变了,目光直勾勾看着那两碗飘着肉沫的面汤。
“今日有肉?”
顾擎疑惑问。
他知道,内务府不可能会那么好,给他们肉吃。
一定是那个小太监送的。
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从他母妃被处死,戚然便跟了他,就再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顾擎心里不得劲,却又惶恐有一天戚然厌倦了,就像其他丫鬟和太监们一样,丢下他而去。
“是蓝泊公公送来的。”
戚然笑了笑,先盛一碗面汤送到顾擎手上,“殿下先喝着,暖暖身子。”
“你也喝。”
顾擎把碗凑到戚然嘴边,他期盼的看着他,后者却退后一步,始终保持着规矩。
“殿下,这不合规矩,您喝就好,奴才不能逾越。”
戚然恭敬拒绝,又去切面条子。
顾擎捧着碗,掌心是暖的,心却是冷的。
戚然待他好,他知道,可还是忍不住难过。
他默然坐下,喝着面汤,视线追随在活动的人身上。
戚然把切好的面条子下锅,热气腾腾中,外面的寒冷好似少了许多,就连墙角那棵快枯死的梅花树,也奇迹般的在这冷宫中顽强的活着。
面条子好了,厨房唯一的木桌上,两人安静吃着面,窗外又下起了雪,大朵大朵的,格外美丽。
饭后,戚然趁着锅里还有余温,把碗筷洗干净,热了点水,将昨天的衣服洗干净,一天也过去了大半。
彼时,顾擎会坐在门槛上,看着戚然扫雪,忙碌中站在院中,盯着一只肥嘟嘟的鸟儿呆。
日子就这么艰难的过着,一切都向着未知的方向而去。
第6o章暴君的仆人(o2)
太子殿中。
暖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太监和侍女们规规矩矩站着,炭火快燃尽时,侍女便放置一些。
顾闻斯伸手捞过椅背上的玄色貂皮披风,指尖刚触到皮毛,便被那股厚实暖意裹住。
披风不长,堪堪及腰,他没系带子,就松松垮垮拢在肩上,任由柔软的貂毛蹭着颈侧肌肤。
他走到窗边时,微微侧身,一只手搭在冰冷的窗棂上,指节因为抵着寒气,泛出几分青白。
另一只手随意垂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风边缘的绒毛。
侍女们想劝殿下,但想起殿下最近诸事烦忧,都不敢开口。
顾闻斯视线落向窗外,眼睫垂着,遮住了平日里的端方锐利。
雪花正簌簌落着,细碎的白絮飘在窗纸上,很快融成一小团湿痕。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庭院里的梅树,枝头早缀满了雪,红的梅、白的雪,映得天地都静。
不知看了多久,他喉结轻轻动了动,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既无欢喜,也无烦忧,只像盛着一汪化不开的寒潭。
风卷着雪沫子撞在窗上,他睫毛颤了颤,才微微抬眼,目光越过漫天飞雪,望向宫墙的方向,那眼底深处,便悄悄漫上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沉郁。
舒景来时,便看到这一幕。
太监通报了声,顾闻斯才回眸,目光落在伴读身上,多了一丝暖意。
“身体好了?”
顾闻斯问,终于离开了窗边,请人去上榻上喝茶。
“已经好了,谢殿下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