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芒一点点汇聚,化作无数只银蝶,振翅飞起。
成千上万的银蝶,遮天蔽日,绕着两人飞了一圈,而后朝着山巅飞去,渐渐消失在晨光里。
棺木里,空空如也。
风掠过山林,带着银蝶翅膀扇动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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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年光阴,像雾山的风,一吹就散了。
琉璃国早没了当年的太平光景。
徐溯坐在龙椅上,依旧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可周身的戾气,比五十多年前更重。
他得了戚然的灵气,寿元绵长,力量更是深不可测。
可这无边的权柄,没让他变得清明,反倒成了宣泄的利器。
朝堂上,稍有忤逆的大臣,转眼就被抄家灭族。
边境上,一言不合便挥师征伐,百姓的赋税加了一层又一层,徭役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街头巷尾,再也听不见孩童的嬉闹,只有流离失所的流民,缩在墙角,啃着难以下咽的糠麸。
谁都知道,如今的皇帝是个冷面的暴君。
可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而雾山,却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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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渡还活着。
但他老了。
曾经清秀的眉眼,爬满了沟壑,满头青丝熬成了白雪,脊背也弯得像张弓。
他住在山深处的一个山洞里,洞口用藤蔓掩着,洞前辟了一小块地,种着些野菜。
山里的动物们都不怕他。
松鼠会蹲在他的肩头啃松果,野兔会溜到他脚边蹭一蹭,连平日里最警觉的小鹿,也会大着胆子,凑过来舔他掌心的露水。
柳渡总是沉默着,唯一的伴,是停在他肩头的那只银蝶。
五十多年前,戚然送他的礼物,唯独一只银蝶留了下来,陪着他守着这座空山。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筛下细碎的光斑。
柳渡正坐在石头上,抬手替肩头的银蝶拂去翅膀上的灰尘,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徐溯站在不远处。
五十多年过去,徐溯竟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身玄色衣袍,面容依旧俊朗,只是眼底的冷漠,比山涧的冰还要寒。
他身上带着朝堂的戾气,惊得林间的鸟儿扑棱棱飞起,却没让柳渡的眼神有半分波澜。
柳渡扭过头,不理他。
他这辈子,都不会待见这个人。
徐溯也没打算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