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从我的神情里得到答案,他摆了摆手,“但这是过程,不是结果。当然推算最后的结果也简单得很,只会有两种:其一,对方认定你在小榆心中足够有分量,拿你来要挟她;其二,对方认为你不过是一个区区司机罢了,小榆不会在意,所以折磨至死,随手丢掉。”
太宰的声音宛若水妖般带着清朗的蛊惑:
“进一步还是退一步,渡边先生想成为那种呢?”
*
以我的处境,还有选择余地吗?
进一步会变得更危险。
那退一步呢?
我想了想,发觉以榆小姐的性格——或许只要我流露出想退的念头,她就会替我把一切都安排好。
这样想来,退一步反倒像是正确的选择。
早就已经选好了、却迟迟不愿告诉对方的您,
是想让我成为哪种呢?
*
“进一步。”
我毫无犹豫地说。
得到回答的太宰先生没有表态。沉默蔓延了好一阵子,到我实在有些无奈时,我回过头,发现他正盯着榆小姐看。
“小榆是那种,比起欠人人情,更宁愿被人欠着人情的人哦。”
太宰忽然轻笑道。
“因为那样事后更方便拜托对方做事吗?”
我仔细想了想。
“不是哦。”
他慢悠悠地开口,“是因为可以随时离开对方了——因为‘我并不欠他什么’嘛。而且啊,也能获得一种自我价值的认可。”
是这样吗?
“这听起来是不是有些太……”
我斟酌着措辞,“太不求回报了?”
不适合这里。
“所以啊,”
他轻轻一弯眼,
“是两个世界的人。”
*
我没说话,只是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太宰先生露出稀奇的表情看着我:“你生气了呢?”
“不是。”
我望着远方楼宇间明明灭灭的霓虹,“我只是在想,榆小姐对您来说,究竟算是什么。”
“嗯嗯?”
他露出洗耳恭听的神色。
“那些字典,”
胸腔里的沉郁越积越厚,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想把那些说不清的念头一并清走,“里面夹了很多东西——批注、储存卡……那些不是您需要的东西。”
是我需要的。
“为什么要引导出这个话题呢?”
我大着胆子问。
“哇喔。”
这下,太宰先生总算用看人类的眼神认真打量了我一番,“能这么质问干部,不得不说你比我的一些下属勇气可嘉多了。这究竟是太聪明呢,还是和笨蛋待久了也会被传染成笨蛋?”
“榆小姐不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