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前醉酒时,她对系统嘟嘟嚷嚷的那句“我没醉?”
,可这也太牵强了吧?
电梯门关上了。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金属墙壁倒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沈庭榆的手还被太宰治握着,他没有松开的意思,她也就没有抽回来,不是因为不想,恰恰相反,此刻沈庭榆心情是有点微妙的愉快尴尬并存的,如果可以她希望太宰别总这样做让她有点心率不齐的暧昧举动,能不能松开啊。
然而沈庭榆很清楚,在这种时候做任何“不配合”
的动作,都只会让自己处于更不利的位置。
她在想。
太宰治会怎么处置她?如果把这件事报告给森鸥外,那她的结局只有一个:提前被当成“不可控因素”
处理掉。mafia不需要一个来历不明、身上藏着秘密、随时可能成为隐患的成员。她在这个世界待了快两年,给□□做了多少事立了多少功,在“安稳”
两个字面前一文不值。
但她从太宰治刚才的语气里,听出了另一个可能性。
“这里不适合说话”
——他没有直接把她带进审讯室,而是提出去她家里。他扣着她的手,姿态亲昵暧昧,不像是在押送一个犯人,沈庭榆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如果太宰治真的要她死,她现在已经没有机会站在电梯里了。
人间失格可以无效化她的异能,而她本身的体术在太宰治面前——虽然不想承认——眼下确实不够看,哪怕对方在mafia之中只是一个体术中下的存在。
沈庭榆的心态稳定,没必要去计算逃跑或者矛盾激化的可能性。她选择了另一个策略:配合,观察,然后在适当的时机,找到太宰治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瞒着□□来找她谈“系统”
,说明他不想让这件事被第三个人知道。不想上报,就意味着他想私下处理。私下处理……
“小榆很信任我呢。”
太宰治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没有注意到他在看她,那双鸢色的眼睛正从电梯镜面的倒影里注视着她的脸,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沈庭榆沉默了几秒,缓缓含糊着:
“……嗯。”
沈庭榆认为自己说的是真话。
在过去的两年里,在她独自一人挣扎于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时,他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到莫名安心的人。像一个锚点,一份慰藉,阴阴沉沉地靠近死亡,痴迷沉溺。
然而,听见这句话,太宰治直接笑出了声。
“哈。”
那声笑短到几乎只是一个气音的出口,音节里包含的东西太复杂了,散发着全世界所有情绪搅压在一起发酵了很久之后从密封的容器里漏出来的一丝气息。
“是吗?那——”
电梯的楼层数字还在跳动。
太宰治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个一个地往外抛:
“渡边康太还活着这件事,为什么对我瞒得这么好呢?”
他将「对我」这个词汇咬得极其重,尾音自牙缝之中堪堪挤出来,那并不掩饰的嘲弄与寒气瞬间让沈庭榆的呼吸停滞片刻。
“还有啊,小榆最近在和魏尔伦、兰波他们私联吧。”
冷意刺得脊背发寒,沈庭榆的手指在太宰治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然而刚一动弹,就被他的手指压住。
太宰纤长的五指安然探进沈庭榆的指缝中,把玩戏弄一样将她的手指们慢。慢。扩。开,探触肌肤后又带。着指。骨闭。合,那动作太过奇怪,古怪到了让沈庭榆隐隐不安的地步。
“是想做什么呢?”
年轻的□□干部笑着发问。
沈庭榆:……
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那些想法有多么荒谬。
和这个人继续谈话绝对是个错误决定。
想做什么?
解释的话沈庭榆实在说不出口。
说什么?
说她想安排假死让他离开港口□□?太诡异了吧!这种事明明不需要这样。
或者说,想让他永远记住自己?好尴尬……好莫名其妙,简直自我意识过剩。要是被他笑话,她真的可以直接跳进东京湾了……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