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想杀了她吗?
侧打腕骨改变方向,屈膝直接狠顶上他的胃,少年的身躯弓起,原本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瞪大,胃液翻涌脱口而出。
剧痛叫人冷静。
他跪在地上,用着冰冷而仇恨的眼瞳盯着女人,心知肚明自己方才是个不合格的学员,因为他只是在发泄而非学习。
那张秀气苍白的面孔上,眼角的血红与淤青在裂痕之中分外明晰,这伤口叫芥川龙之介畅快淋漓。
然而,榆只是轻声叹息。
「冷静了?那继续吧。」
这平静让芥川龙之介无比憎恶她。
*
为什么活着呢?
为什么自己不得不活着呢。不管如何思考,也想不到一个最华丽的词藻。
就算病好了,又能怎么样呢?
倒不如说病好了竟叫芥川龙之介感到茫然和……愤怒。
对那个人的愤怒。
你给了在下延续生命的能力,却无法赋予在下人生的意义。
可明明……
太宰先生从不会给予芥川龙之介温柔,芥川龙之介炽热追逐着他。
这个人对自己有期许,这个人承诺给自己生存的意义,芥川想得到这个人的认可——和某个人比,这是一点也不廉价的、可以承担他生命重量的存在,是值得用生命去追寻的。
这是不会放弃他的,他得到的老师。
终于接住太宰治射出的子弹,芥川龙之介瘫倒在地,浑身酸痛得叫人痛苦——不,才区区这种程度而已。
「啊,我还以为那个人的教导会叫你软弱,能坚持到这种地步倒是有些让我意外呢。」
男人握着枪,安静注视着他,如果芥川龙之介此刻抬头,他会发现这个人眼中罕见地闪烁着极其复杂的神色。
温柔,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芥川的手,攥紧身下土地上的草,绿植被拔起,白色根系露出,溅带出泥。
有过期许的我,是弱者。
弱者没有生存的价值……如果不强大起来,就……
就怎么样?
「芥川……」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太宰治露出过往绝对不会露出的,犹豫神色,他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良久,太宰闭了闭眼,漠然道:
「休息一下,随后我们要出任务。」
「今天你进步了。」
这声音语调明明硬冷道让人觉得是批评,大小又轻得仿佛是幻听。
可像是孩子终于品尝到颗来之不易的糖果般,芥川龙之介笑了,浑身残余的力气骤然被抽离。
产生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的意识归于混沌。
*
在芥川龙之介看来,榆和太宰治无所不能,无坚不摧。
没有敌人可以攻破这两个人,他们是港口mafia里无人可以动摇的存在。
在遇见中原中也之后,这个「无可动摇」,又添一人。
他们三个关系很好,似乎是朋友。
偶尔,芥川龙之介会看见这几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在胡诌打闹,榆安静听着,然后时不时快乐笑笑。
似乎谁碰到榆,都会软化下来,以一种不符合黑手党的柔和姿态回馈她的社交——因为对方就是这样对待旁人的。
对此,
芥川龙之介嗤之以鼻,芥川龙之介茫然无措,芥川龙之介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