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一群男人之间混得风生水起,还能保持洁身自好,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别看她媚骨天成,居然还能保持完璧之身,可见其手段之高明。
喜欢她、追她的人,排起来都能环绕赤道一圈了,可她就是看不上眼。
天灾降临后,她凭着惊人的美貌和手段,一点点运营自己的自救团队,吸引了一大群死忠粉。直到遇见了小和尚慧言,她竟不可自拔地陷了进去。百般讨好,却得不到半点回应,反而越陷越深。
这小和尚,除了那副好皮囊,到底有什么魅力?真是让人好奇。
要知道,同福避难所虽有四个领,但过七成的难民,居然都是小和尚的人。这又是一个奇迹。
“我的故事,并非我自己的事,而是听了陈施主的故事后,有感而。可能会让陈施主失望了。”
小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鞠躬,语气平和。
“嗯……也没什么,不妨听听。”
陈鸣飞沉吟片刻,觉得小和尚难得主动开口,还是让他讲的好。
所谓言多必失,说不定能从字里行间中,听出些什么端倪。
“陈施主的经历,让小僧想起了几个旧事。说得对与不对,还请您多担待。”
小和尚抬起头,目光扫过跳动的篝火,幽幽开口:“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过上古四大凶兽?”
“穷奇、饕餮、混沌、梼杌,合称上古四大凶兽。这是《山海经》里的记载。同时,也有许多古籍,对它们有过详尽的注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明明讲述的是与眼下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上古神话,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咱们就先说饕餮吧。这个,大家应该都比较熟悉。”
小和尚慧言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前回荡,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年的岁月。
“《山海经·北山经》里,曾记录过一种怪兽,名叫狍鸮(paoxiao),这便是饕餮的原型。它生得人面羊身,眼睛却诡异地长在腋下。”
说到这,慧言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而肃穆:“到了明代,《神异经》中,对饕餮的底层行为模式有了更详尽的记载。其一,它像饿狼一样贪婪无度;其二,它喜欢抢夺,但抢来的东西却从不用来享用,纯粹只是为了占为己有;其三,它专夺他人的口粮;其四,它欺软怕硬,只敢对老弱病残下手,遇到青壮年便会避开。”
他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映着跳动的篝火:“别的猛兽,是因为饿了才吃人,那是求生;但饕餮,是因为贪婪才吃人。它不是凶,它是恶。凶是本能,而恶,是选择。”
“西方宗教里有七宗罪,贪婪和暴食,在东方被具象化,合成了这一只凶兽——饕餮。它代表的,是人之欲。”
“但是,”
慧言话锋一转,眼神中透出几分悲悯,“在上古时期,一直到殷商时代,饕餮纹都是祭祀礼器上最神圣的纹饰。因为饕餮不仅吞吃万物,它连自己都会吞下。当世间没有食物时,它会吞噬自己的身体,最后只留下一个头颅。”
“所以,殷商的青铜器上,只有饕餮脸部的纹样,没有身体。那时候的先民,是希望通过饕餮吞噬天地的特性,来与天地神人沟通。借由饕餮的嘴,把吞下的祭品,源源不断地送上天界。”
“可是后来,孔子提出‘断人欲’。于是,饕餮便从古代的祭祀神物,变成了儒家思想的反面教材,彻底沦为了四大凶兽之一,成了一个贪得无厌、自取灭亡的恶兽。”
“额……慧言师傅,你这是……”
陈鸣飞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挠了挠头。虽然慧言讲的版本有些特别,但饕餮的故事他自认还是知道的,只是实在不明白小和尚突然科普这个,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面对陈鸣飞的疑惑,慧言并没有搭话。他只是神色平静地双手合十,低眉敛目,轻轻念了一声佛号,随后便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讲起了他的故事。
小和尚双手合十,目光垂落,声音平缓却如古钟轻撞,缓缓开口:“第二个,是浑沌。”
他微微抬眼,似有悲悯在眸底流转:“《山海经·西山经》中有记,它没有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却有六足四翅,还会唱歌跳舞。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帝江’。”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郁:“它是华国神话史中最违和的一个‘神’。它把‘脸面’这件事儿,从根本上跳过了。”
小和尚轻轻摇了摇头,似在叹息:“其实,它有眼,却看不见;有耳,却听不见。它的肚子里没有内脏。既然全无用,干脆就都给它免了。它还是个直肠子,吃啥拉啥。若以凡俗生物学的本质来看,它本就不该活着。”
他的声音渐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它的行为也怪异。看到有德行的人,它就会去撞他;看到有恶行的人,反而亲近。它的好恶,完全是与这世间反着来的。别人是亲贤者、远小人,它是亲小人、远贤者。”
“它被称为四凶之一,”
小和尚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不是因为它能打,而是它要和这个世界反着来。有目不看,有耳不听,亲恶远贤。接收到什么,就输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