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飞现在这副样子,分明是拿命换的爆发。肾上腺素还在撑着他,可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一旦药效退了,他连站都站不稳。更麻烦的是,这种半疯的状态下,陈鸣飞很可能会选择同归于尽——用残血换他一条命,那才叫亏。
能用一句话把人劝退,何必再搭一个人上去?
双方赌的是车轮战,每边四个人,打穿一方就算赢,又没说非得杀光。
时迁站在场边,手指已经搭上了刀柄,恨不得立刻把陈鸣飞换下来。可陈鸣飞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雨水浇在身上,借着这短暂的间隙,一点一点地往肺里吸进空气,把快要断掉的体力往回拽。
聂少强见他不动,也不认输,索性也停了脚步。
拖就拖。反正陈鸣飞身上的血还在流,肾上腺素的效果也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消退。等兴奋效果一过,他连手都举不起来。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在雨里对视。
没有人再看一眼躺在泥里的津岛英树。
也不管他是死是活。
场边两千多双眼睛,全都盯在陈鸣飞和聂少强身上。
只有一个人例外。
张祖钱抖了抖身上的白大褂,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淌。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进场中,弯腰拉起津岛英树的一条腿,拖着就往旁边走。
也不走远,就拖到场地边缘,像是故意给场中央清出一片空地。
聂少强瞥了一眼张祖钱的背影,看着那身被雨水打湿的白大褂,嗤笑一声:“陈鸣飞,你确定你还能打?”
他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投降,不过是想拖时间,好让后面的人多恢复一口气。”
他把怀里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外套往地上一甩,泥水溅开,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细碎的脆响。
“其实,看了你刚才那套打法,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聂少强抬起眼,目光像淬了火的铁,“就算你们四个人全盛状态,我也有把握一穿四。”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怜悯:“你,不过是给我热身的沙包。有必要吗?”
陈鸣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布料早就被划开一道口子,又被血和泥水浸得不成样子,黏在身上,又冷又沉。
他干脆一把攥住衣摆,猛地一扯——
“嘶啦”
一声,T恤被撕成两半。
长的那条,他绕到腰间,打了个死结,算是简单包扎;短的那条,他蹲下身,咬着牙绑在大腿伤口上,用力一扯,血终于止住了。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雨水灌进肺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老子现在,状态正盛。”
他双拳一握,摆出拳架,目光死死锁住聂少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我可以和你打上一整天。”
聂少强嘴角一歪,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连串的脆响。
“陈鸣飞,我倒是佩服你的勇气。”
他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真诚的惋惜,“要不是敌对关系,我倒真想跟你交个朋友。”
“别哔哔了。”
陈鸣飞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可不跟汉奸交朋友。”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到场边张祖钱的动作,忽然抬手一指:“咱俩赶紧打。不管输赢,下一个上场的,就是他了。”
他的体力和气势都在往下掉,不能再拖了。
聂少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
“呵,还想玩阴的?”
他往前踏出半步,靴底碾过泥水,语气里满是笃定:“你也不看看咱俩之间的距离——你冲得过来吗?”
他估算了一下,确认陈鸣飞就算拼死一搏,也够不到他的安全距离,这才放心地又瞄了一眼张祖钱的方向。
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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