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镇的路段铺着柏油,可见末世前这里的乡镇建设颇为用心,将“要想富,先修路”
的箴言刻进了骨子里。
“迁哥,前面有房子。”
陈鸣飞眯起眼,两百米外,几栋建筑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进去躲躲?”
“再往前骑骑。”
时迁扫了一眼那排低矮的建筑,微微摇头,“镇子外围的平房,多半早被洪水泡透了,墙基不稳,遮不了风雨。别白费力气。”
“好。”
陈鸣飞应了一声,不再多言。他低下头,将身体重新压向车把,迎着细碎的冷雨,继续向着镇子深处蹬去。
十几分钟后,时迁也懒得再挑拣,索性在一栋七十年代风格的三层家属楼前停下了车。
这栋楼外墙没有任何装饰,裸露着粗制砂石,墙面斑驳得像是老人手背上干瘪的老年斑,透着一股被岁月风干的沧桑。但时迁伸手敲了敲墙体,那沉闷而扎实的声响,足以证明当年建筑质量之过硬。
考虑到一楼大概率被洪水泡过,三楼又容易漏雨,时迁干脆选了二楼。伴随着“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时迁那手神乎其技的开锁本领,恐怕比正牌房东拿钥匙回家还要丝滑。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陈年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显然,这家人早在末世降临前就已搬离。陈鸣飞伸出手指在茶几上轻轻一划,指尖立刻留下一道厚厚的灰痕。
“迁哥,这盲盒开得有点亏啊。”
陈鸣飞搓了搓手指,无奈地摇摇头,“这屋子起码空置好几年了,估计连根针都淘不到。”
“能避雨就行,你还指望常住?”
时迁一把解下背包,随手丢向那张老式皮沙。“砰”
的一声闷响,激起一团浓密的烟尘。
“咳咳咳……我呸!好大的灰!”
陈鸣飞被呛得连连摆手,在脸前疯狂挥舞。
“确实太拉胯了。”
时迁身手敏捷地闪到一旁,转身走向门外,“我去其他几间看看。”
这栋楼一梯两户,统共六间房。时迁出门顺手将对门的锁也挑开,只探进半个身子扫了一眼,便摇摇头退了回来。接着他又上了三楼,推开两间房门。果然,其中一间墙皮潮,还在渗水;另一间则干燥得多。
三人转移至三楼这间稍好的屋子,脱下湿透的外衣,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房间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水泥地面被岁月打磨得泛着幽暗的光,没有吊顶,没有浮夸的装饰,只是刮了一层大白。白墙早已泛黄,墙角还结着几缕灰白色的蜘蛛网。老式的简易家具静静立在原地,木头底座上绷着布艺的沙,一张折叠铁架餐桌,上面还搁着一个铁托盘,里面放着一罐早已干涸结晶的酱油,和一碗看不出原貌的小菜。
两间卧室和厨房都没有凌乱的痕迹,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主人离开时并不匆忙。
“这家还好点,看这架势,应该是灾情爆后才逃难的。”
张祖钱只穿了一条内裤,在卧室和客厅间晃来晃去。
“你能不能穿条裤子?这么白花花的晃悠,实在有碍观瞻。”
陈鸣飞撇撇嘴,走到大衣柜前,借着柜门上的镜子,毫不客气地欣赏着张祖钱的背影,“万一这会儿‘医生’上线,还以为我们怎么着你呢。”
“等会儿,我先给大腿上药。这时候穿裤子,磨得慌。”
张祖钱把背包倒在床上,一样样翻找着。
“你要是怕磨大腿,最好找块卫生巾贴在大腿内侧,绝对管用。”
时迁一边整理背包,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不是,迁哥,你耍我呢吧?”
张祖钱撇撇嘴,一边上药一边嘟囔,“卫生巾那是女人用的东西,我怎么贴?”
“这还真不是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