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葵依旧满脸严肃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着让人脚趾扣地的话。
“我说,龙小子。我要的是继任者,可不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老指挥官眉头微皱,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但龙葵没有再回应,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唉!去吧!”
老指挥官看着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能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郭宇坤退下。
“那个……”
郭宇坤站在门口,一脸茫然,“我不知道朱莹的墓碑具体在哪……”
“没事儿。陈鸣飞知道。”
龙葵头也不抬,手中的笔已经在文件上飞快地勾画起来,“他应该还在无名碑那边躺着呢。”
“啊!哦!我现在就去!”
郭宇坤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飞计算着从无名碑到基地的距离。龙葵轻描淡写地说陈鸣飞还在那“躺着”
,可见下手有多狠,估计那家伙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随着郭宇坤带上门离开,办公室内重新归于寂静。
“老指挥官,您看这份文件,关于凤凰会的……”
龙葵拿着刚批阅完的文件走到老指挥官面前,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刚才那个满身颓丧、满口胡话的人从未存在过。
郭宇坤扛着一块冰凉的大理石小墓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那座寂静的小山坡。既然不用刻字,这种规格的小墓碑在基地里倒是随处可见。当初陈鸣飞立无名碑的时候,为了图省事,一次性备了不少料,现在正好拿来废物利用。
还没走近,郭宇坤就看见陈鸣飞正像一摊烂泥般靠在一块无字碑上。他浑身沾满了草汁泥浆,脸上印着几个清晰的脚印,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指缝间还残留着早已干涸黑的鼻血。
“我屮。陈鸣飞,你小子被揍得这么惨啊!”
郭宇坤走到他身旁,随手将那块沉重的墓碑“咚”
地一声丢在地上,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陈鸣飞的小腿。见对方艰难地抬起头,眼神虽然涣散但还算有焦距,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就是你说的,惊喜?”
陈鸣飞顶着一双乌青黑的熊猫眼,语气极其不善地朝郭宇坤吐槽,声音里透着一股虚弱的沙哑。
其实趴在墓地的这段时间,陈鸣飞脑子清醒了不少。这顿打,挨得不冤。无论是为了躺在这下面的三百零四个亡魂,还是为了之前他私自违反禁足令,跑去二十七号安全区连累黄皓那帮朋友。虽然大家平安回来了,也没受什么大的惩罚,但这笔账总得有人算。闹这么大还没处分,那自然就由他陈鸣飞一肩扛下,挨顿揍算是轻的。
“来根?”
郭宇坤见陈鸣飞说话还算中气十足,便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
“不抽!”
陈鸣飞气鼓鼓地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郭宇坤。
“嘶——呼——”
郭宇坤也不客气,自己点了一颗。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随后美美地吐出一个烟圈。“怎么?不服啊!”
“没有!挨打我活该。这没什么好说的。”
陈鸣飞想摇头,但牵动身上的伤,只能龇牙咧嘴地放弃。“我就是不明白,那个叫龙葵的,到底是谁啊?三十多岁就干到中将,很牛逼啊!”
“屮!你这还不叫不服!”
郭宇坤笑了笑,弹了弹烟灰,“怎么?找我盘道,想要先摸底再报复啊?呵呵。说出他的真实身份,能吓你一溜跟头。”
“他不就是某军区的中将吗?这身份确实牛逼。但是他动手打我这个平民,他就不怕上军事法庭啊!我要不是自己有错在先,你看我不讹死他。就算他说他是女宿队长的未婚夫,那也代表不了家属吧!”
陈鸣飞多少还是有点委屈。生理上的伤痛都是小事儿,可是这种被降维打击的心理创伤,他可就有点受不了了。
“呵呵呵。你拿军事法庭来说事儿,还真威胁不到他。他现在也算不上军人了。”
郭宇坤一口把烟抽完,将烟头狠狠插进脚边的泥土里。
“咋?打完我,就退伍了?”
陈鸣飞疑惑地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