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说,“但检查必须在移交现场进行,由我方人员陪同。且每批次检查时间不得超过十五分钟。”
“成交。”
人间失格客重新坐下,“现在,让我们看看你们的货。”
雾中的搬运
物资移交持续了三个小时。
GBS的运输船放下了四艘驳船,将协议上列出的物资一箱箱运上岸。北境的工兵和技术人员在摸金校尉的监督下开箱检查:压缩食品、医疗包、抗生素、血浆代用品、净水片、备用电池、甚至还有几台便携式发电机。
都是前线急需的东西。包装完好,生产日期新鲜,没有任何问题。
“太干净了。”
摸金校尉在加密频道里嘀咕,“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人间失格客没有回应。他站在空地边缘,看着工兵们将物资分类堆放。他的外骨骼传感器全开,扫描着每一件物品,每一个GBS人员的动作。热成像、声波分析、电磁频谱监测——所有数据都在面甲内的屏幕上滚动。
没有异常。
或者说,没有任何技术手段能探测到的异常。
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意识深处。GBS太大方了,太配合了。这不符合他们对“秩序”
的理解——那是一种冰冷的、绝对控制的、不容任何妥协的东西。现在他们却在谈判桌上让了步,用宝贵的物资换一群普通士兵?
除非这些士兵,不只是士兵。
“第一批五十人,已经带到三号隔离区。”
战斗模式102报告,“按你的要求,抽了十五人准备检查。我们的医疗队就位了,但设备简陋,只能做基础体表和生命体征检查。”
“够用了。”
人间失格客说,“告诉医疗队,重点查几个部位:后颈、脊柱、腹腔、还有大脑皮层区域。用便携扫描仪,调到最高敏感度。”
“你在怀疑什么?”
“怀疑一切。”
第一批俘虏被带出来了。
他们从岛中央那个临时改建的仓库里走出来,排成松散的队列,在持枪士兵的押送下穿过废墟。半个月的囚禁生活让他们看起来很糟糕: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有些人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制服破破烂烂,沾满污渍。
但他们的步伐很稳。
太稳了。
人间失格客看着他们走近。五十个年轻人,大多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景象。但当他们经过那堆刚刚卸下的物资箱时,有几个人的脚步明显慢了一拍,眼睛瞥向那些印着GBS标志的箱子。
不是渴望的眼神。
是……确认?
队列在空地边缘停下。马尔科姆带着他的两个助手站在GBS一侧,面无表情地看着。北境的医疗队——只有三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提着简陋的医疗箱和一台老旧的便携扫描仪——走上前。
“随机抽取十五人。”
人间失格客说,“现在抽。”
一个工兵拿出名册,开始报号码。被叫到号码的俘虏出列,走到空地中央临时拉起的屏风后面。屏风很薄,勉强遮住视线,但挡不住声音。
第一个接受检查的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医疗队让他脱掉上衣,躺在折叠担架上。便携扫描仪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探头在他身上缓慢移动。
“体表无可见外伤……旧伤愈合情况良好……等等。”
医疗队负责操作扫描仪的医生突然停下,将探头移回俘虏的后颈,“这里……有个阴影。”
屏风外,马尔科姆的呼吸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人间失格客走过去,撩开屏风的一角。医生指着扫描仪屏幕上一小块模糊的深色区域,大约指甲盖大小,位于颈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
“是什么?”
人间失格客问。
“不清楚。”
医生摇头,“密度比周围组织稍高,形状规整,边缘清晰。不像自然生长的东西。”
“能确定是植入物吗?”
“需要更精密的设备。但……大概率是。”
人间失格客看向那个躺在担架上的年轻人。后者紧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但没说话。
“继续查其他人。”
人间失格客放下屏风。
接下来的检查结果类似。十五个人里,有九人的后颈或脊柱区域发现了类似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