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工作”
还没完。这些被召唤出的怪物是污染的表征,但源头还在持续散发“毒素”
。
斯劳特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开始融入周围的空间波动。但在完全消失前,他朝着冻原深处,某个方向(正是卡尔·冯·施特劳森家族冰堡的方向),投去了一瞥。
那一眼,依旧闭着,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风雪和距离,如同一声无声的、冰冷的宣告:
此路不通。
然后,他彻底消失,只留下营地中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士兵们,以及空气中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淡淡的空间涟漪和混沌余韵。
冻原深处,靠近施特劳森核心冰堡的荒芜冰谷。
这里比“冰刃”
的补给站更加寒冷死寂,巨大的冰柱如同森白的墓碑林立,风声在这里变成凄厉的鬼哭。冰谷深处,一个被刻意挖掘出的、深达百米的垂直冰井底部,幽蓝的冰层中,隐约封印着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变幻的暗影轮廓——那便是“永冻的灾厄之卵”
的一部分实体显化。冰井周围,布满了用某种暗红色矿物粉末和怪异符文勾勒出的邪异法阵,十几名穿着厚重皮毛、脸上涂抹着油彩、状若疯狂的施特劳森家族秘仪祭司,正围绕着法阵,进行着持续不断的、充满痛苦吟唱和自残仪式的“催化”
。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膻臭和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腐烂灵魂般的灵性恶臭。法阵的光芒与冰井中那暗影的蠕动同步明灭,每明灭一次,就有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夹杂着混沌燥热的扭曲能量散发出来,融入四周的冻原。正是这种能量,催化并改造了那些袭击补给站的变异霜狼。
为首的大祭司,一个眼窝深陷、形如骷髅的老者,猛地用骨刀划开自己的掌心,将鲜血泼洒在法阵核心的一块黑色骨片上(与奥托使用的类似,但更古老)。骨片贪婪地吸收着血液,光芒大盛!
“伟大的冻原之灾!永恒的饥渴之卵!献上血肉与灵魂,赐予我等撕碎入侵者的爪牙!”
老祭司嘶声高呼,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其他祭司也跟着狂热地呼喊,动作更加癫狂。
然而,就在仪式能量达到又一个高峰,冰井中的暗影蠕动加剧,似乎又要“分娩”
出新的扭曲造物时——
异变发生了。
没有任何征兆,冰井上方,那片被法阵光芒映照得光怪陆离的冰穹空间,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紧接着,一个人形轮廓从中“析出”
,正是斯劳特。
他依旧是那副闭目沉静的模样,直接出现在法阵与冰井之间的半空,无视了下方那些惊骇欲绝的祭司。
他没有攻击祭司,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的“注意力”
,完全锁定了冰井中那个巨大的暗影,以及连接它与法阵、与这片冻原大地的、无数条无形的、充满污染的能量“脐带”
。
斯劳特抬起双手,掌心向下,对着冰井。
这一次,他“睁开”
了眼睛。
不是肉眼,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感知”
完全展开。那双眼睛中,混沌星辉与暗金火焰如同宇宙初开般流转、碰撞、融合,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既包容万物又漠视一切的“神性”
威严。
下方的祭司们仅仅是被这“目光”
的余波扫过,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冰冷的岩浆,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挤压!所有疯狂的吟唱戛然而止,他们抱着头,发出不成调的惨嚎,七窍中流出黑色的血液,精神瞬间遭受重创,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而斯劳特的目标,是那个“卵”
。
他掌心涌出的,不再是针对具体污染物的“净化”
之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源于他自身混沌神柄的“秩序修正”
之力。这力量如同无形的织针,精准地刺入那些混乱、暴虐、充满毁灭欲的污染能量“脐带”
中,然后……开始“编织”
或者说“改写”
。
不是强行切断(那可能导致能量失控爆炸),而是以一种更高明、更彻底的方式,将那些原本向外散发污染、催化怪物的能量回路,强行扭转、引导、内敛,如同为一条咆哮的毒河修建堤坝、改道,最终让它流入一个自我循环、自我消耗的“死胡同”
。
冰井中的暗影发出无声的、仿佛来自亘古的愤怒与痛苦的“尖啸”
(只有灵性层面能感知到),剧烈地挣扎、冲撞着幽蓝的冰层封印。但斯劳特的力量如同最坚韧的枷锁,牢牢地束缚着它,将它的“影响力”
强行压缩回冰井深处,并加上了一层由他自身混沌意志构成的、更加稳固的“静默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