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冻原,“冰刃”
集群遇袭补给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血腥味尚未被寒风吹散,混合着弹药残留的硝烟与一种新的、甜腻中带着金属锈蚀感的诡异气味——那是怪物伤口流出的暗紫色脓液挥发后的味道。营地的狼藉已被紧急清理,尸体被收敛,伤员(包括那些精神异常者)被注射强效镇静剂后隔离看管。但恐惧如同冰冷的蛛网,依旧笼罩在每个幸存士兵心头。探照灯的光柱不安地扫视着营地外围的黑暗,每一处阴影都仿佛潜伏着扭曲的轮廓。
临时加固的警戒哨上,哨兵的眼皮沉重如铅,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的手指紧扣着扳机,目光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和肉眼可见的黑暗之间来回切换。刚才那些怪物的速度、力量和对枪弹的抗性,超出了他对“敌人”
的认知。那更像是一场……超自然的袭击。
就在他再次将视线投向营地西北方那片被风暴卷起的雪雾时——
异变陡生。
那片翻涌的雪雾,毫无征兆地停滞了一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紧接着,雾气的中心,一点幽暗的、不断变幻着混沌色彩的微光凭空亮起,如同滴入水中的奇异墨滴,迅速晕染开来。
光芒不刺眼,甚至有些晦暗,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仿佛那片空间本身被赋予了重量和意志。光芒中,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由虚转实,如同从水幕中走出。
深哑光黑的贴身服饰,边缘暗金纹路流淌着微光,与周遭的混沌色彩既交融又区分。略显凌乱的硬朗短发下,是斯劳特那标志性的冷峻面容。双眼紧闭,但眼睑下隐约透出混沌星辉与暗金火焰交织的微光。
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营地外不足百米处,站在肆虐的风雪中,身周的雪花在靠近他身体约半米处便悄然湮灭,仿佛被某种力场直接抹除。他没有看营地,而是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又仿佛在“感受”
着什么。
“敌袭?!”
哨兵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扣动扳机示警,但手指却僵住了。因为那人影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甚至没有“生命”
应有的热量辐射(热成像中是一片诡异的低温与能量混杂的模糊)。更关键的是,他认出了那张脸——联军内部极高权限才能接触的、标注为“战略级观察对象归乡者”
的档案中的脸。
“斯……斯劳特大人?”
哨兵的声音颤抖着,通过通讯器不确定地低声询问营地指挥部。
几乎在斯劳特出现的同时,营地指挥官已经接到了更高层级的紧急加密通讯,内容极其简短:“‘归乡者’已抵达你部区域,处理异常污染源。提供必要坐标,禁止任何形式的攻击或干扰。重复,禁止攻击或干扰。”
指挥官冲出掩体,看着远处风雪中那个如同神只又似鬼魅的身影,心脏狂跳。他挥手下令:“全体戒备,但不准开火!将怪物残骸坐标和伤员隔离区位置,用激光指示器标记给他!”
一束纤细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激光指针,颤抖着指向堆放怪物残骸的临时焚化坑,另一束指向隔离伤员的医疗帐篷。
斯劳特似乎“接收”
到了。他没有睁眼,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对着焚化坑的方向。
没有任何声光效果。但就在他手掌对向那里的瞬间——
焚化坑内,那几具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怪物残骸,连同地面上沾染的暗紫色脓液和冰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向内坍缩。
不是燃烧,不是分解,而是更根本的“消融”
。物质的结构、能量、甚至那附着其上的、源于“灾厄之卵”
的混沌污染信息,都在一股更高位阶的混沌力量面前,被强行“抚平”
、“归零”
。残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最基础的无害尘埃,连颜色都迅速褪去,最终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细灰,被寒风一吹,便彻底消散无踪。那股甜腻锈蚀的诡异气味也随之消失。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让所有目睹的士兵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那不是暴力摧毁,而是某种……“抹除”
。
接着,斯劳特转向医疗帐篷的方向。他的手掌虚按,一股无形的、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波动扩散开来,扫过帐篷。
帐篷内,那些原本因为伤口感染或精神污染而痛苦呻吟、挣扎、甚至试图攻击医护兵的伤员,突然安静了下来。他们眼中的狂乱、呆滞、或混沌的色彩,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迹,迅速消退。伤口处流出的暗紫色脓液停止了渗出,颜色开始转为正常的暗红。伤员们脸上露出茫然、疲惫,但明显清醒了许多的神情,纷纷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平稳。
不是治愈,更像是将侵入他们身体和精神的“异物”
(混沌污染)强行剥离、净化。
做完这一切,斯劳特放下手。他依旧闭着眼,但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通过刚才的“接触”
和“净化”
,他更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些怪物身上残留的“印记”
——那是一种非常古老、非常原始、充满了冰雪与毁灭欲望的混沌变种,被一种粗糙但有效的仪式强行唤醒并扭曲改造。来源指向冻原深处,施特劳森家族世代看守的禁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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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他还“听”
到了。不是声音,而是这片冻原土地本身,在那些“灾厄之卵”
力量被不当引动后,发出的微弱“痛苦”
与“失衡”
的回响。就像一片原本沉寂的沼泽,被投入烧红的铁块,蒸腾起有毒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