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出去吧。”
李云裳疲惫地摆了摆手。
“夫人……”
“出去。”
绿竹不敢违逆,只能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云裳对着铜镜坐了很久。
她的指尖慢慢摸到妆台上一枚精致的玉坠。
那是高自在去年送她的,说是从西域商人手里淘来的,贴身佩戴能安神。
她死死地攥着那枚玉坠,力道大得指节微微发白。
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拉开门。
“绿竹,去前院问问,老爷今天中午在哪用膳。”
“是。”
……
第六天。
仵作的验尸结果,终于送回了长安。
一份盖着刑部和大理寺双重大印的正式文书,措辞四平八稳,挑不出半点毛病:
“死者年逾六旬,形容枯槁,脉象衰竭。”
“经查全身皮肤,无外伤,无针孔,无淤青。”
“银针试验,无毒反应。”
“最终断为:年老体衰,心脉骤停,属正常亡故。”
这份文书送到国会的时候,原本嘈杂的朝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姓钱的主事脸色惨白,像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看。
他默默地把折子往袖子里一塞,低着头,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最后。
没人再敢提“严查高自在”
这五个字。
消息传到高自在府上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房里,美滋滋地吃着梦雪给他带的玫瑰酥饼。
李昭德是一路小跑进来的。
因为走得太急,他差点在门槛上摔个狗吃屎。
“大人!大人!结果出来了!”
高自在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
“念。”
李昭德喘着粗气,展开手中的抄件,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念了一遍。
“啪!”
高自在猛地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酥饼往桌上一拍。
接着,他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弯着腰,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疯狂地拍着大腿。
院子里的下人们听到这动静,纷纷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不知道自家老爷又发什么疯。
“老子就说嘛!”
高自在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满脸的得意。
“河豚毒素这玩意儿,再过一千年,这依旧是个领先版本的玩意。愚昧的古人怎么可能查出什么!”
“跟老子玩毒?老子用现代科学降维打击死你们!”
李昭德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大人这近乎癫狂的笑容,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大人,那这事……算是彻底过去了?”
“过去了?”
高自在收敛了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
“表面上,确实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