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雪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没接话,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外头传得很凶,说你杀人灭口。”
“让他们传呗,口水又淹不死人。”
“有人递折子了,要求严查你。”
“谁?”
“外交部部一个姓钱的主事,背后的线还没摸清。”
高自在冷哼了一声:
“不用查了,无非是那几个门阀余孽指使的投石问路。”
“等仵作的结果出来,什么折子,都不过是废纸一张。”
梦雪喝了口茶,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隔壁院子里,柳如嫣的嗓子恰好拔了个高音,清亮婉转,直冲云霄。
“唱得真不错,回头赏她百两银子。”
高自在笑着评了一句。
梦雪白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起身便走,身法轻盈得像一阵风。
……
同一天,后宅。
李云裳坐在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白玉梳子。
但她并没有梳头。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镜里自己的脸。
梳子停在半空里,许久未动,整个人宛如一尊精致的泥塑。
“夫人?”
贴身侍女绿竹在一旁轻声唤了一下,有些担忧。
“嗯?”
李云裳回过神来。
“您这……都梳了半个时辰了,头发都要梳断了……”
李云裳默默把梳子放下来,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一树粉白,开得极盛。
可她根本无心赏花。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前院那道连通书房的月亮门。
“绿竹。”
“奴婢在。”
“外头……这两天都在说什么?”
绿竹低下头,支支吾吾地绞着衣角:
“奴婢……奴婢没听着什么,府里规矩严,没人敢乱传。”
“你不用瞒我。”
李云裳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
“我又不聋,昨天来送菜的张嫂子跟门房嘀咕什么,我隔着院子都听见了。”
绿竹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跪倒在地:
“夫人恕罪!就是……就是外头瞎传,说老爷前些日子去了终南山,然后山上那个太乙观的道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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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死了,对吧?”
李云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绿竹不敢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极低。
李云裳闭了闭眼。
她太了解高自在了。
那个男人,平日里看似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可一旦动了杀心,绝对是雷霆万钧,不留一丝痕迹。
“夫人,这肯定都是外头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瞎传的,老爷不过是去游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