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莺莺凉凉道:“主人,你能确定是你的?”
高自在当场瞪过去:“废话!”
“主人别急,人家只是按账房规矩核验风险。”
“风险个屁!”
高自在指着账本,“当年西征,她召我为面首。军中日夜同行,营帐挨着营帐,哪来的外人?日期也对得上!”
崔莺莺眨了眨眼:“主人说得这么骄傲,云裳姐姐若在门外,会很感动。”
高自在脸上的笑,硬生生收回去了。
屋里气氛转了个弯。
他坐回去,拿起茶盏,发现茶凉了,又放下。
“云裳……”
高自在平日天不怕地不怕,可李云裳不一样。
她端端正正坐在那里,什么重话都不说,只叫一声“夫君”
,高自在就能把枪塞回套里。
“这事若让云裳知晓。”
高自在揉了揉额角,“和离的不是柴绍,是我。”
崔莺莺点头:“主人明白就好。”
“平阳已与柴绍和离。礼法上,她不是柴家人。可她是大长公主,是云裳的姑姑。”
高自在越说越牙疼,“这辈分要是摊开讲,国会那帮老东西能兴奋到通宵写弹劾。”
“何止国会。”
崔莺莺轻轻翻页,“宗室会把这事当刀,秦王旧部也会递火。平阳公主闭府一年,不见主人,不是矫情。她在等孩子平安,也在挡外头的嘴。”
高自在沉默了一阵,忽然骂道:“柴绍那老狗身子骨还好起来了?”
崔莺莺抬眼:“主人终于想起正事了?”
“我一想到他还活着,还能喘气,还能打着前驸马的旧影子恶心人,我就不痛快。”
“药材账翻了七倍,鹿茸、人参、虎骨胶,每样都不是便宜货。”
崔莺莺把另一册账放上来,“柴府明账穷得干净,爵禄那点月钱,养不起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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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自在敲了敲桌面:“钱从哪来?”
崔莺莺笑了。
“主人,人家从没放松过柴府。”
“你手伸得这么长?”
“清河崔氏再没落,那也是曾经五姓七望之首。靠军功上来的泥腿子爱砍人,世家不一样,世家爱记账,爱埋线,爱让人一辈子睡不踏实。”
高自在冷哼:“少摆谱,说软肋。”
崔莺莺把密账摊开。
上头不是寻常账目,而是几列怪异符号,旁边有崔莺莺亲手批注。
“柴家从北朝起家,血脉不算单纯。母系曾与突厥贵族联姻,府里到现在还留着一些胡礼。这个不算罪,长安城里胡汉混着过日子的多了。”
“可柴府暗里还跟西突厥贵族有往来。”
高自在抬头:“通气?”
“通钱,通货,通命。”
高自在拿过密账,扫了几行:“生铁、瓷器、丝绸……换金钱和药材?”
“还有香料和金砂。柴府借了几家空壳商号,货从陇右出去,绕西域线,回来的马不进官市,先进私人牧场。”
“够抄家吗?”
“若只是这些,不够。最多罚没,削爵,流放几个管事。真正要命的是这儿。”
崔莺莺指向最后一列。
高自在看见几个字,脸一下黑了。
横刀,弩机,制式甲片。
“军械?”
“嗯。”
“谁给柴绍的胆子?”
崔莺莺看着他:“主人,这条线和你做的是同一条。”
高自在当场坐直:“我干什么事了?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