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哪一日,没问你祖坟朝哪。别让我重复,我这儿重复收费。”
柴绍闭上眼,嗓音沙哑得厉害。
“第一次下毒,武德六年……五月初七。断断续续持续三年。”
高自在笔尖顿住。
“谁递的药?”
“府中管药的老婢,姓柳。”
“柳什么?”
“柳七娘。”
“谁指使的?”
柴绍喉结滚动,“内宅管事,柴安。”
“柴安在哪?”
“死了。”
“怎么死的?”
“失足落井。”
高自在抬头,乐了。
“失足落井?大唐这些年落井的人,比修井的还多。”
“你们这些贵人杀人,就不能开发点新业务?”
柴绍攥着榻沿,指甲都掐进了木头里。
高自在继续写。
“柳七娘呢?”
“发卖了。”
“卖到哪?”
“陇右。”
“真卖了?”
高自在又往弹巢里塞了一枚子弹。
“现在两发了。你继续编。”
柴绍呼吸乱了,“半路……病死。”
“尸身呢?”
“烧了。”
“丧银谁付的?”
柴绍抬头,死死盯着高自在。
高自在笔尖悬着,语气挺客气:
“看我干什么?我现在是文明审讯。”
“要是换了崔莺莺来,她能把你柴府二十年的买菜账都翻出来,再问你那天为什么多买了两把韭菜。”
柴绍发出一阵难听的低笑。
“高自在,你以为翻这些旧账,能动得了我?”
“能不能动,得看这张纸写得够不够脏。”
高自在转了转手腕。
“毒发那晚,你在哪?”
柴绍沉默。
高自在枪口偏了偏。
咔。
又是空响。
柴绍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爬。
“我在府里。”
“府里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