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自在笑了:“妙啊。省了我三页铺垫。”
柴绍死盯着他:“她胡说!她为了摆脱我,什么脏水都敢泼!”
“我说是她告诉我的了吗?”
高自在敲了敲案面,“你急什么?”
柴绍牙关咬得咯响。
“药是谁买的?谁送进府?谁灭的口?柴绍,别装死,你这辈子干成的事不多,害女人算一桩,得讲清楚。”
屋外传来脚步声。
家仆在廊下聚拢,刀鞘碰着腰牌,细碎,却不干净。
柴绍吸了一口气,嗓子发哑:“高自在,你今日走不出国公府。”
“这话我爱听。”
高自在从腰间取出转轮手枪,放在案上。
柴绍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
潼关那枚铅弹,至今还在他骨头里磨人。阴雨天一来,半条腿像被虫啃。郎中说毒入肌骨,难治。柴绍不怕刀,不怕棍,可这铁疙瘩,他怕。
高自在打开弹巢,慢条斯理地退出几枚弹,只留下一发。
铜壳在案上滚了一圈,撞到药碗碎片。
“姑父,命大啊,当年没死成。”
高自在转了转弹巢,“今日我帮你温习一下,挨枪子是什么滋味。”
柴绍嗓子发紧:“你敢杀国公?”
“我不一定杀你。”
高自在把枪口搁在案边,没有对准他,“我这个人讲程序。问一句,你答一句。答错了,咱们玩个叫俄罗斯转盘的小游戏。”
他扣下扳机。
咔。空响。
柴绍肩头抖了一下,额上汗冒出来。
高自在笑骂:“哟,国公爷也会出汗,稀罕。”
“疯子!”
“谢谢夸奖。第二问,当年平阳公主中毒,药从哪家药铺来的?”
柴绍闭口不言。
高自在又转弹巢,手指搭上扳机。
门外有人喊:“国公!”
柴绍咬牙:“退下!”
廊下安静了些,可人没走。
高自在的手停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脚步。武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脆生生,却压得很稳。
“主人,查到了。”
高自在偏头:“说。”
“莺莺夫人查到了当年药铺旧账,找到给平阳公主送药的旧人。人还活着。”
屋内那点药苦味,忽然变得刺鼻。
柴绍猛然抬头,声音破了。
“不可能!她早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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