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排排黑洞洞、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炮口!
整整数十门大炮,被前置在了阵地的最前方,没有任何掩护,就这么赤裸裸地对着峡谷的入口!
这是何等疯狂的举动?火炮乃国之重器,向来都是布置在阵地后方,居高临下进行火力压制。哪有直接推到阵前当盾牌用的?敌军骑兵一个冲锋,这些珍贵的大炮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而在火炮的后方和两侧,才是手持火枪的线列步兵。
但他们的阵型同样诡异。
并非传统的横平竖直,而是拉出了一道倾斜的,如同雁翅般的斜线阵。
整个阵地,就像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兽,安静地匍匐在峡谷口,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高自在正站在一门大炮的炮管上,嘴里叼着根不知名的草茎,看到李靖几人过来,他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
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仿佛不是在准备一场决定十数万人生死的决战,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晒太阳。
“高自在!”
程知节终于忍不住了,他指着那些前置的火炮,怒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把火炮放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你这是在拿国之重器当儿戏!”
“老程,稍安勿躁。”
高自在从炮管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地走到几人面前。
“卫公,英国公,几位都来了?正好,省得我再派人去请你们观摩了。”
他那洋洋得意的样子,让程知节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李靖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为什么?”
“嗯?”
高自在装傻。
“为什么布下这个局?为什么用我麾下三万多将士的性命,去当你的诱饵?”
李靖的声音里,压抑着火山爆发般的怒火和痛苦。
“哎,卫公,话不能这么说。”
高自在收起了笑容,难得地正经了起来,“兵者,诡道也。打仗嘛,总得有牺牲。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贱兮兮的笑容:“卫公,您难道没有发现,这半个月,我们虽然节节败退,但叛军的损失,也不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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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瞳孔一缩。
“据我方斥候不完全统计,张狂麾下,这半个月的伤亡,已经逼近三万了。”
高自在伸出三根手指,在李靖面前晃了晃。
“三万!”
这个数字,让程知节和尉迟敬德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只看到了己方的惨败和伤亡,却忽略了敌人同样在流血!
“卫公,田忌赛马的故事,您总听过吧?”
高自在凑到李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我用您的……‘下等马’,去消耗叛军的‘上等马’。让他们以为自己战无不胜,让他们骄傲,让他们疯狂,让他们把所有的精锐都压上来,跟我们换命。”
“现在,他们的‘上等马’和‘中等马’,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而我这匹一直藏着掖着,没上过场的‘上等马’,体力充沛,士气正旺。”
高自在直起身子,摊开双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恶魔。
“您说,这场豪赌,咱们的赔率,划算不划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