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冲到地图前,手指在那条狭窄的峡谷上划过,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骇然。
那是一处天然的绝地,也是一处天赐的雄关!
两面是无法攀登的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仅能容纳数人并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高自在要抢占那里?
他放弃了经营了半个月的营寨,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工事,带着他那支同样“一触即溃”
的军队,去抢占那处兵家必争之地?
他想干什么?
用他那支碰瓷一样的军队,去阻挡十万如狼似虎的叛军?
“疯子!他绝对是疯了!”
程知节咆哮着,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地图上,“他以为他是谁?三头六臂吗?就凭他那几万见了血就跑的软脚虾,也想守住一线天?他是嫌死得不够快!”
尉迟敬德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唯有李世积,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地图上从高自在营地到一线天的那条行军路线,又看了看叛军大营的位置。
“不……不对。”
李世积的声音干涩,“高自在的军队,是骑兵和装备了火枪的新军,行军速度不快。叛军主力是步卒,又携带了大量的攻城器械,行动迟缓。等张狂反应过来,高自在已经能在一线天完成布防了。”
“布防?”
程知节气笑了,“英国公,你别开玩笑了!他拿什么布防?用人头吗?他那支军队的德性我们还不知道?叛军一个冲锋,他们就得把一线天拱手让人!”
李靖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图,脑海中疯狂地回想着过去半个月的每一个细节。
高自在的每一次溃败,每一次狼狈逃窜,每一次恰到好处的骚扰……
那些看似荒唐、离谱、毫无章法的举动,在“一线天”
这个最终目的地出现后,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全部串联了起来!
一个无比疯狂,却又逻辑严密的巨大棋盘,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走!”
李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
“我们去看看!”
“卫公?”
李积一愣。
“去看看!”
李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败了,但我想知道,我究竟是怎么败的!我要亲眼看看,这个疯子……到底要在这河北平原上,画出一幅怎样的地狱图景!”
他说完,不顾亲兵的阻拦,翻身上马,朝着一线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程知节和尉迟敬德对视一眼,也只能咬着牙,催马跟上。
他们倒要看看,高自在这个王八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
当李靖等人赶到一线天峡谷外时,高自在的军队已经完成了布防。
眼前的景象,让这几位身经百战的国公爷,再一次怀疑起了人生。
高自在的阵型,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战争的所有认知。
最前方的,不是手持盾牌的长枪兵,也不是严阵以待的刀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