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杏禾挑了一张彩票,又在纸上认认真真地写了几个号码,她选了自己和东承曜的生日,还有今天演唱会的日期。
又检查了两遍才递给店主。
二人这才又继续往家里走去,他们的家在旧渡市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是一栋老居民楼的顶层。
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茶几上铺着一块碎花桌布,桌布上压着一个玻璃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干掉的满天星。
沙是房东留下的旧款,弹簧已经不太行了,但安杏禾在上面铺了两层坐垫,坐上去还是软软的。
墙上挂着一幅装裱好的刺绣,绣的是两只小鸟并排站在树枝上,左下角用极细的靛蓝丝线绣了一个小小的“禾”
字。
安杏禾把彩票压在花瓶底下,拍了拍让它沾沾花瓶里那点好运气,然后整个人陷进沙里长舒一口气,说今天走太多路了脚都酸了。东承曜在她旁边坐下,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腿上,慢慢帮她揉。
他的手指按在她脚底时力道恰到好处,她舒服得眯起了眼。
“开奖了吗?”
“还没呢,我看看时间……还有一阵。”
安杏禾往他那边挪了挪:“在这之前,咱们先想想,要是中奖了怎么花这笔钱吧!”
“都想上了?”
东承曜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还是那副温吞吞的调子,但嘴角笑了起来。
“想想不行嘛!梦中的‘我’可是能心想事成的!快想想啦,万一中了呢。”
她用脚尖轻轻蹬了一下他的膝盖。
东承曜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安杏禾把电视按了静音,只有荧光屏的光一明一暗地在碎花桌布上扫来扫去。
“那——希望你的心脏病能好,换个最好的医院,把手术做了,以后就不用吃药了。”
安杏禾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声音却软了几分:“那……我也希望你的眼睛能好。等眼睛好了咱们就去看旧渡塔,我跟你形容过那么多次,你自己去看一眼吧!
还有呢还有呢?中奖可不是只中几万块,说不定是头奖,几千万呢,肯定有剩下的!”
东承曜被她蹬得没办法,又想了一会儿。
他想的不是怎么给自己花这笔钱,而是安杏禾想要什么,她以前说过,考了驾照好几年了,一直没机会开车。
“那就买一辆二手车,咱们就去旅行。不去太远的地方,就从旧渡市开出去,沿着江边走,走到哪算哪。”
安杏禾安静了片刻,然后她“唰”
地从沙上弹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跑到茶几旁边蹲下来翻抽屉。
“你等等!我把这个计划画出来!”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盒水彩笔和几张白纸,趴在茶几上认认真真地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