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远睁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些微弱的监控指示灯上。他没有选择。五天的时间,不足以让他想出更周全的计划。他必须再冒一次险。
第二天下午,他再次来到周研究员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这一次,他没有提前预约,也没有任何合理的借口。他只是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仿佛在等待什么人,目光却不断地扫过周研究员办公室紧闭的门,以及走廊两端可能出现的人员。
机会,在他等待了将近二十分钟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一名清洁人员推着清洁车,来到周研究员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这是例行的下午清洁时间。
文清远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迅环顾四周,确认走廊两端暂时无人,然后,他快步走向清洁车,仿佛不经意地与正要推门而入的清洁人员撞了一下。
“哎呀,不好意思!”
他连忙道歉,弯下腰,帮清洁人员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几块抹布。在弯腰的瞬间,他的目光迅扫过办公室内部——周研究员不在,办公桌上的文件摆放,与他前天离开时基本相同。那份蓝色文件夹,依然在原来的位置。
清洁人员是个中年妇女,操着当地口音,连声说没关系。文清远帮她捡好东西,微笑着点头致意,然后转身,不慌不忙地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卫生间。
他走进卫生间的隔间,锁上门,掏出一个小小的、事先准备好的、拇指大小的信号干扰器。这是他利用一些废弃的电子元件,在昨晚偷偷制作的简易装置,可以在短时间内,干扰附近区域的基础监控信号。效果有限,持续时间很短,但为他争取一两分钟的“盲区”
,应该足够。
他深吸一口气,将干扰器启动,贴在卫生间的墙角。然后,他走出卫生间,快步走向周研究员的办公室。清洁人员正在里面擦拭书架,背对着门口。
文清远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歉意:“阿姨,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掉在您车上了,我能进去找一下吗?”
清洁人员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点了点头:“你找吧,快点啊,我还要打扫别的地方。”
文清远道了声谢,快步走到清洁车旁,假装翻找着什么,目光却迅锁定了办公桌上那份蓝色文件夹。他趁着清洁人员转身去清洗抹布的瞬间,以最快的度,抽出文件夹,翻开,用手机——一部经过改装、去除了所有联网和定位功能的简易拍照设备——对着那份“重映射”
技术文档的关键页面,快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迅合上文件夹,放回原位,从清洁车上随手拿起一块原本不属于他的、半旧的腕表(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道具),直起身,对清洁人员扬了扬:“找到了,原来掉在您车上的抹布堆里了。谢谢阿姨!”
清洁人员看了一眼那块表,也没多问,摆了摆手:“找到就好,快出去吧,我要拖地了。”
文清远点点头,快步走出办公室,回到卫生间,取回干扰器,然后若无其事地沿着楼梯,返回了自己的监护单元。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但总算有惊无险。
回到房间,他锁好门,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翻看刚刚拍下的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但关键的文字和图表,基本都能辨认。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将这些技术文档的内容,反复研读、记忆、分析。他逐渐理解了“重映射”
程序的基本原理和关键参数,也找到了几个可能的“扰动点”
——那些在程序执行过程中,对外部共鸣干扰最为敏感、一旦出现偏差就可能触安全警报的环节。
一个初步的“干扰”
方案,在他心中,缓缓成形。
但实施这个方案,需要他在一个极其精确的时间点,通过共鸣链接,向苏晚晴的“楔”
传递一个特定频率和强度的“扰动信号”
。这需要他与苏晚晴之间,建立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稳定的共鸣连接。
而建立这种连接,本身就需要冒险。
倒计时的指针,已经走到了第四天。
他必须在下周一之前,找到与苏晚晴建立清晰共鸣连接的方法。否则,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灵魂深处那幽蓝的“碎片”
,感受着它冰冷的、规律的搏动。然后,他将感知力,如同最纤细的蛛丝,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向着那根与苏晚晴相连的无形链接线,延伸过去。
他需要“听”
到她的声音。需要让她知道,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