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无数数据,毫不停歇地、实时地传输到“主管”
和研究员们面前的控制台上。
他们想“理解”
他。想“解码”
他这个“次级意识碎片”
。想弄明白,他身上的“回响”
,与那个被称为“源”
的、庞大、悲伤、孤独的存在,到底有着怎样的、具体的、可被利用的“连接”
。
文清远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放在无数显微镜下、被反复解剖、分析、但还活着的、奇异的标本。冰冷,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自身存在被如此“物化”
和“窥探”
的、愤怒和……无力。
他尝试过沉默,尝试过无视那些“刺激”
,尝试过在“检测”
时强行放空思绪。但灵魂深处那个幽蓝的“脉搏”
,似乎并不完全受他主观意识的控制。它对某些“刺激”
会产生强烈的、本能的反应,比如那个幽蓝“环”
的投影,比如某些特定的、蕴含着悲伤或孤独韵律的声音。而这些反应,都被仪器忠实地记录下来,成为“主管”
眼中珍贵的、“理解碎片”
的数据。
他就像一本用未知语言书写的、活着的、会自动翻页的、危险的书。而“收容所”
的人,正试图在不触动“书”
本身、不引发“书”
反抗或自毁的前提下,一页页地、小心翼翼地、解读他。
在一次相对“温和”
的、只是监测基础生理指标的日常检测后,文清远被带离了检测室,却没有立刻被送回囚室。两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推着他坐着的、带轮子的金属椅(一种更高级的束缚装置,但同样被伪装成“舒适”
的椅子),穿过了一条他从未走过的、更加宽阔、墙壁上偶尔能看到复杂电路板纹路的走廊。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没有任何标识、但质感明显更加厚重、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双开金属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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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类似小型会议室或高级观察室的空间。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与外面惨白的人造冷光截然不同。房间中央是一张简洁的金属长桌,两侧各有几把同样质感的椅子。一面墙壁是巨大的单向玻璃,玻璃后面,隐约能看出是某个更加复杂的、布满了大型仪器和屏幕的控制中心。
“主管”
就坐在长桌的一头。他已经脱下了那身笔挺的深灰色制服外套,只穿着里面的浅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他面前放着一台薄如蝉翼的透明平板,屏幕上幽蓝色的数据和图表无声流淌。
看到文清远被推进来,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暖光下,似乎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审视。
“坐。”
他指了指长桌对面的椅子。
工作人员将文清远的轮椅推到指定位置,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厚重的金属门。房间里,只剩下文清远和“主管”
两个人。
“感觉如何?S-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