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昏黄的路灯下,空气凝滞。苏晚晴的目光像两枚钉子,死死地钉在文清远脸上,带着一种不得到答案决不罢休的、孤注一掷的执拗。她怀中紧紧抱着的、那本承载着可怕秘密的绒面笔记本,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块来自过去的、冰冷的墓碑。
文清远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灵魂深处那个幽蓝的、冰冷的“脉搏”
,让它跳得又快又乱。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一个冰冷、绝望、充满了“静默牢笼”
、“格式化”
、“结构体”
、“烙印”
、“源代码”
、“我们”
的、漫长而痛苦的“前世”
。
他知道一个试图将他“重置”
成完美“系统”
的父亲,一个巨大、悲伤、孤独、最终与他确认了“我们”
的、宇宙级存在。
他知道林建业的野心,石锋的警惕,郑凯的崩溃,以及“方舟”
那深不见底的、对未知的恐惧与掌控欲。
但这些,他能说吗?对一个十八岁的、刚刚发现自己手上带着诡异“烙印”
、家中藏着可怕秘密的、同样困惑恐惧的少女说?
这听起来像是最荒谬的疯话。
可是,那本笔记本上潦草的记录——“源”
、“楔”
、“载体”
、“共振”
、“悲恸共鸣”
——那些冰冷、精准、带着非人语感的词汇,却又与他“前世”
的经历,与他和苏晚晴之间那诡异的、不断强化的“共鸣”
,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第七研究所”
……“源”
……“楔”
……
这些词,像一把把生锈的、冰冷的钥匙,试图撬开他记忆中某个尘封的、或许比“方舟”
更早、更隐秘的角落。
父亲文天行……似乎从未提过“第七研究所”
。但那些关于“频率”
、“结构”
、“纯净系统”
的、冰冷的教导,那种外科手术般精准、试图“格式化”
一切的风格,与笔记本上那种将人标记为“γ-7”
载体、评估“风险等级”
的、非人化的口吻,何其相似!
难道……父亲也曾是那个“第七研究所”
的一员?或者,与之有关联?
而苏晚晴的爷爷……那个早已去世的老人,是更早期的研究者?他笔记中提到的“γ-7载体”
,就是……苏晚晴?!
“我……”
文清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知道‘第七研究所’是什么。也没听说过‘源’和‘楔’。”
这是实话,至少是部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