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少女眼里不再冰冷。
姜瀚文长舒口气。
误会解除,保住不再做哑巴,对于顾知秋来说,那扇紧闭的大门,留了一道缝,虽不大,但却不至于封闭。
时间有的是,他可以慢慢还人情。
敏感的刺猬姑娘,真扎手。
姜瀚文慢慢走到正屋后的大石头边站着,没有靠近。
远处坟包边,一道倩影正笑着跪在坟前烧纸,嘴里念叨着自己有多能赚钱,又学会多少草药的方子。
银铃般的笑声和嘟囔,正如少女那顽强的生命力,疾风知劲草。
说到一半,顾知秋看见姜瀚文远远站着,说话的声音小了去。
姜瀚文转身离开,回屋子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墙角的定心草还在,姜瀚文二话不说,全部给烧了。
最后关门时,他看着摆在床边的简陋小床。
这一个半月以来,自己睡大床,顾知秋挨着自己睡小床。
就算没有她娘亲给的东西,光是这份呵护,就沉甸甸的。
姜瀚文心底暗暗许诺:放心吧小丫头,我说到做到,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关上门,姜瀚文回到自己小院。
神龛板前堆聚的银子和铜板,不减反增,多余的铜板,甚至堆出桌子,在地上摞起。
一切如旧,唯一的不同是,那块免费超度的牌子,被韩大宝收起来了。
傍晚,姜瀚文病后第一次开灶。
他炖了汤,用灵草做药膳底料,两扇排骨熬出的高汤,带着绸带似的白雾。
一层稀薄油水覆盖在汤面,把鲜香牢牢锁在下方,不泄露一丝一毫。
寒风猎猎,黄昏比夏日来得早,申时末就开始泛起昏沉。
姜瀚文提着一罐排骨汤到院里,哪怕他故意露出脚步声,可直到他走进看病的厢房,顾知秋也没反应过来。
小丫头正如痴如醉看着医书,双眼绽放异彩,完全沉浸其中。
姜瀚文没有打搅,留下瓦罐和纸条后,悄无声息离开。
一个时辰后,洗净的瓦罐送回院子。
同瓦罐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壶滋补气血的药汤。
姜瀚文收下,一饮而尽。
尽管这壶药汤没有灵膳的十分之一效果,但这是心意,不是用来做比较的筹码。
夜色深沉,姜瀚文盘坐在楼顶。
寒风呼啸,在他周围结上一层稀薄冰霜,一道细微青光附着体表。
空气中,星光凝结,隐隐有龙吼嘶鸣。
姜瀚文仔细感受着血肉的滋补修复,就像婴孩的稚嫩小手,轻轻捏着皮肤,很舒服。
对面厢房中,顾知秋睡在大床上,望着被烧焦的定心草,嘴角轻轻勾起。
卯时三刻,顾知秋从被子里摸出来。
望着天色,少女眼里划过几分惭愧,明明都已经告诉自己了,却还是睡过头,今天的修炼时间,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