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太阳升起,张家静悄悄的。
陈母平日里处得好的婶子姓周,端着一碗新蒸的槐花糕过来串门,见大门虚掩着,便喊了两声,没人应。
她像往常一样,推门进去。
下一秒,槐花糕“啪”
一声摔在地上,紧接着一声尖叫撕破了整个村子的宁静。
院子里都是血,张大壮没有四肢,浑身是血,裤腿被血浸得发黑,被绑在凳子上,人早就没气了。
陈母跪坐在他旁边,满手满脸都是血,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嘴里不停地念叨:“血……好多血……”
周婶子这一嗓子把半个村的人都招来了。
男人站门口不敢进,女人只敢远远地看,几个胆大的后生进去又跑出来,蹲在墙根下呕吐。
警察来得很快。
两个老刑警一进门,也被这场面震得半天没说话。
其中一个蹲下查看张大壮的尸体,另一个去试着问陈母话。
可陈母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家还有什么人?”
刑警队长问。
村长擦着汗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惨白,一看就吓的不轻:“还有个闺女,陈田田,今年才十二。”
说到这,他才一拍脑袋:“对啊,田田那丫头呢?怎么没看见她?”
大家这才发现陈田田不在。
院里院外找遍了,没人。
有人猜她是不是被凶手也害了,拖到后山去了。
于是又一群人上山找,还是没找着。
警察把邻居叫来问,问陈田田平时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几个婶子你一言我一语,都说这孩子命苦,话不多,但特别懂事。
放学回来就做家务,学习成绩好,一直是班里前几名,学校老师也喜欢她。
没人觉得她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
毕竟她那么小,还是个孩子,平时又那么安静,连鸡都不敢杀的人,谁会往那方面想。
周婶子擦了擦眼角,小声说:“可怜这丫头了,一晚上没见人,别是吓着跑山里去了,她最怕黑了,可别出什么事。”
警察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阳光白花花地照下来,照得一地血污更刺眼,队长点了根烟,吸了半截,才说:“先把王莲带回去,至于那个孩子,抓紧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到底哪里不对,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他只是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通往山上的泥路,眉头皱得很深。
那感觉就像有人一直站在人群外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却不说话。
*
天渐渐暗下来了。
陈父的墓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地方,坟头荒草长得很高,墓碑是块青石板,上面刻着陈大山的名字,字迹被雨水冲得有些模糊。
陈田田弯腰把周围的草拔了拔,又把碑上的泥擦了擦,然后站到一旁,站了很久很久。
“这里挺好的,安静,能看见山下的河。”
陈田田忽然开口,像在跟谁说话,又像自言自语,“你闺女想跟你埋在一起,陪在你身边。”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问:【宿主,准备离开了吗?】
“嗯,仇报完了。”
“原主本就不想活,就让她和她爸葬在一起吧。”
陈田田说着,抬手轻轻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