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陈父身旁,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陈父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底下人偷东西倒也不是没有的事,不过能把东西偷走一大半,夫人这个当家主母却一点都不知情,那这底下人也太厉害了些,要真是底下人偷的,那夫人岂不是被人当成了瞎子聋子?”
夏氏猛地转头瞪着林之夏:“你说什么?”
林之夏无辜地眨眨眼:“妾身只是替夫人担心呀,这么大的家贼藏在府里,若不查出来,下回还不知要偷什么呢。”
陈父的拳头攥紧了。
他不是心疼那些银子,他是没想到,他随口说了一句“可以先用芸娘的嫁妆垫一垫”
,夏氏就用得这么狠。
那是芸娘的东西。
是他原配夫人留给女儿的东西。
他把东西交给她保管,是信任她,信任她能管好这个家,可她把这份信任当成什么了?
“够了。”
陈父开口了,声音沉沉的,“夏氏,嫁妆的钥匙在你手里,东西少了,你不给我一个交代,说得过去吗?”
夏氏的脸色白了。
她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了。
陈父虽然平时不大管府里的事,可一旦他认真起来,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可她手里还捏着一张牌。
夏氏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不躲了,她直起身子,目光直视陈父,语气反倒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老爷要交代,妾身就给老爷一个交代。”
她转身指着库房里那些空了的箱笼:“那些南珠,那些翡翠,那些名家字画,都是妾身拿的,银子也用了,东西也卖了。”
陈父的脸色铁青:“你……”
“可是老爷,”
夏氏的声音骤然拔高,眼圈也红了,“妾身做这些,是为了谁?是为了咱们的儿子!”
夏氏抬手指向陈田田,手指在抖:“她把霖儿的手断了,难道就不用负责吗!”
院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夏氏的声音在安静中显得格外尖锐:“霖儿的手,御医说伤了筋骨,就算接好了,以后也不能提笔写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