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的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管家就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将事情禀报了一遍。
“老爷,大小姐给您寻了五个妾室,已经安置在后院了。”
陈父脚步一顿,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这个女儿行事越没规矩了。
不过……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最终什么也没说,抬脚跨进了大门。
刚走进大厅,夏氏便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显然是等了许久,一见陈父便迎上前,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相爷,您可算回来了。”
陈父看了她一眼,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夫人,何事?”
夏氏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落了座,斟酌着开口道:“相爷,田田那孩子今日做的事,您可知道了?”
“嗯,管家刚说。”
陈父放下茶盏,神色淡淡。
“这孩子也太不像话了。”
夏氏蹙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这……哪有做女儿的给父亲张罗纳妾的,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母亲的苛待了她,逼得她要用这种方式来讨好父亲。”
“更何况,那些女子来历不明,就这么大张旗鼓地送进府里,若是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底细,岂不是坏了相府的名声?”
夏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小姐,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罢了,可这事做得实在欠妥,妾身倒不是容不下人,只是担心相爷被人议论,说相府门风不正。”
陈父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氏。
烛光下,他的目光沉沉,像是能把人看穿。
若是以往,他大概会觉得夏氏说得在理,毕竟她一向表现得贤惠大度,事事以相府的名声为重。
可现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陈田田说的那番话。
夏氏给他下了绝子嗣的药。
这么多年来,府里除了夏氏生的一儿一女,再无所出。
他不是没有纳过妾,早年间也有过两个通房,可无一例外,没有一个怀上过。
当时他只当是自己子嗣缘分薄,从未往别处想过。
可如果陈田田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真是夏氏在他身上动了手脚,那这些年她的贤惠、她的大度、她的那些为相府名声着想的说辞,就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陈父的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