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翻涌。
两道身影隔着三十米的礁石对峙,中间是翻卷的白色雾气,像一道看不见的界河。
一式没有说话。
苍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仿佛要将彼此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三年。
对苍来说,是日夜与楔角力、在痛苦中挣扎求生的三年。是一点点将敌人的本质拆解、消化、转化为己用的三年。是从被动挨打到主动迎战的三年。
对一式来说,是失去楔的感应、被迫抽取十尾本源强行恢复的三年。是眼睁睁看着一个蝼蚁般的男人,一步步接近自己层次的三年。是千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的三年。
此刻终于相见。
一式先开口。
“你比我想象中要平静。”
他的声音很冷,像从万年冰窟中透出的风。但苍听出了那冰冷之下隐藏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我应该不平静吗?”
苍反问,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一式盯着他。
三十米的距离,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但两人都没有动。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一式问。
“三个月。”
苍说,“你在楔里说过的。”
“三个月?”
一式的嘴角浮起一丝讽刺的弧度,“我指的是——千年。”
苍没有说话。
“千年前,我降临这片土地。”
一式的目光越过苍,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雾,仿佛能透过时空看见当年的景象,“那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忍者,没有忍村,没有你们这些可笑的‘查克拉使用者’。只有一群原始的人类,跪在地上,把我们当成神。”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辉夜爱上了这片土地。爱上了那些人类。甚至为他们生下了孩子。”
一式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背叛了本家,背叛了大筒木,背叛了——”
他顿了顿。
“——背叛了我。”
苍静静听着。
“然后她把我封印了。”
一式继续说,“用那些人类帮她设下的陷阱。我在黑暗中沉睡了千年,等待着复活的机会。醒来后,她已经不在了。被自己的儿子封印在月亮上。”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苍凉。
“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存在,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苍终于开口。
“你觉得可笑?”
他问,“还是觉得孤独?”
一式的笑容凝固了。
孤独。
这个词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某个他从未对人打开过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