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揉了揉她的头,抬头看向花亭里那两个拥吻的人,轻轻笑了一下,把最后一片花瓣放回了篮子里。
仪式结束后,晚宴设在城堡的主厅里。
主厅的穹顶足有两层楼高,绘着文艺复兴风格的天顶画,天使和云朵在烛光和吊灯的交映下仿佛真的在缓缓飘动。长桌从厅一直铺到厅尾,铺着洁白的绣花桌布,每一套餐具旁边都放着一小束无尽夏和一张手写的座位卡。
方听雨和裴彻坐在长桌最前方的主位上,背后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暮色渐浓的葡萄园,天际线被晚霞烧成一片玫瑰色。
主菜上到一半的时候,琳琳突然从座位上跳下来,抱着一个小盒子跑到方听雨面前。她今天已经换掉了纱裙,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小套装,但蝴蝶结还别在头上。
“方叔叔,琳琳有礼物要送你。”
方听雨弯下腰接过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幅画画得很稚嫩,歪歪扭扭的两朵大花,一朵蓝色一朵白色,底下用蜡笔写了几个字:“祝叔叔们永远在一起。”
方听雨把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把盒子轻轻合上,站起来走到琳琳面前蹲下,伸手抱了抱她。
“谢谢琳琳,叔叔很喜欢。”
琳琳被他抱住,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那叔叔以后经常回来看琳琳好不好?”
“好。”
方听雨说,“叔叔答应你。”
林骁坐在稍远处,把这一幕收进眼底。他端着手里的红酒杯晃了晃,低头喝了一口,没有过去。
旁边郑蕊凑过来,小声说:“林哥,你还好吗?”
林骁放下酒杯,笑了一下:“挺好的,只要他高兴就行。”
晚宴的后半程,陈婶子和老街坊们开始劝裴彻喝酒,裴彻来者不拒,方听雨在旁边拦都拦不住。
“别喝了,”
方听雨伸手去抢他手里的杯子,“你等会儿还要送我回房间呢。”
裴彻躲了一下,把酒杯从左手换到右手,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含混带笑,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送你回房间不就是今晚最大的事吗?”
方听雨的脸腾地红了,夺过他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倒过来晃了晃,面无表情地说:“行了,你被剥夺饮酒权了。”
裴彻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弯了腰,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搁在他顶上,低声说了一句:“方听雨,谢谢你还在。”
方听雨的后背贴着裴彻的胸口,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合上眼睛:“知道了,不用谢,赶紧把明天的早饭想好比较重要。”
“想好了。”
“什么?”
“你爱吃的,我都记得。”
主厅里宾客们的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叮当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烛火在他们身后跳动着,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正在天际线处缓缓沉没,葡萄园的轮廓变成了一片深紫色的剪影。
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把那束摆在桌中央的无尽夏吹得轻轻摆动了一下。
方听雨睁开眼,把左手举到自己面前,那枚戒指在烛光里折射出温润的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翻过手掌,把那只手覆在了裴彻搁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银色的戒指和银色的戒指轻轻碰在一起,那一刻就是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