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听雨看着他,声音很软。
裴彻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才现指尖是湿的。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哑得厉害:“没有,风大。”
方听雨没拆穿他,只是把自己怀里的花束递过去:“帮你拿着。”
裴彻接过花束,把那束无尽夏和自己胸前那朵已经干枯的花放在一起,然后伸出手,把方听雨的手握进了掌心里。
牧师站在花亭中央,是一个头花白的老者,穿着朴素的黑色长袍,手捧一本烫金封面的经书,微笑着看着面前这对新人。
他的法语音调抑扬顿挫,带着那种古老的、庄重的韵律。沈明辉不太听得懂,但他看见方听雨一直低着头笑,眼角弯弯的,耳朵红得比手里的花还鲜艳。
“裴彻先生,你是否愿意……”
裴彻用法语回答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清晰到坐在第一排的沈明辉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郑重:“oui,je1eveux。”
方听雨偏过头看他:“你在说什么?”
裴彻侧过脸,嘴角弯了一下:“我说我愿意。”
到了方听雨的环节,牧师换了中文,把那段誓言又念了一遍。
方听雨听着,忽然笑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花亭上方那些密密匝匝的蓝白色花朵,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我从小在巴州县长大,吃穿都很一般,穿书那两年做的梦都很大,但实际上我就是个普通人。”
他顿了一下,指尖在裴彻的掌心里轻轻抠了抠,像是某种无声的小动作。
“所以我不要什么海誓山盟了,你只要每天早上起来给我做早饭就行了。”
宾客席上有人笑了,是郑蕊,她捂着嘴,眼角却挂着泪。
裴彻听完那句话,嘴角的弧度弯得压都压不住,低头亲了一下方听雨的手背:“好,做一辈子。”
戒指是两枚素圈,内圈分别刻着对方名字的缩写,和之前在巴州县试戴的那对戒指相比,样式更简洁了,但方听雨知道这是裴彻亲手画的设计图。
他给裴彻戴戒指的时候,手指有些颤,戴了两次才推进去,然后退后半步,举起自己的左手迎着光看,晨光穿过那些密密匝匝的无尽夏和玫瑰,在他指间那枚银色的圈上落下一小片细碎的光斑。
“还挺好看的。”
方听雨小声说。
“那当然。”
裴彻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我画的。”
“你画的?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有点丑。”
方听雨在他怀里仰起脸,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裴彻低头吻住他的时候,管弦乐队恰好推到了全曲的最高潮,满天的花瓣和银色碎屑从花亭上方洒落下来,琳琳在下面高兴地蹦了起来,花篮里的花瓣全被她扬到了空中。
沈明辉站在最前面,手里的掌声拍得最大声,拍着拍着就停了,偏过头用肩膀蹭了一下眼睛。
陆清在他旁边悄悄拉住了他的手,捏了捏。
赵生澜举着手机录得手都酸了,也没舍得放下来,贺行轩在旁边看着满天的花瓣落在他肩膀上,难得露出了一个不带任何职业面具的笑容。
林骁蹲在地上帮琳琳捡花篮,小姑娘还在一片混乱中冲他喊:“爸爸!方叔叔亲裴叔叔了!羞羞!”
“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