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还小,不懂那件事是什么,他只是害怕这个人会走。
现在他长大了,他懂了。
那些事不是他说一句“我会处理”
就能消失的,那些事会跟着人一辈子,像一道永远褪不掉的疤。
“裴彻。”
方听雨说,“你坐下。”
裴彻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旧木桌,桌面上放着裴彻没来得及收的手机和一包拆开的烟。
方听雨看着那包烟,忽然说了一句:“你以前不抽烟的。”
裴彻低头看了一眼那包烟:“……这几年才开始的。”
“戒了。”
裴彻抬头看他。
“抽烟对身体不好。”
方听雨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说要长命百岁,那就别抽烟。”
裴彻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轻轻点了一下头:“好。”
方听雨站起来,走到门口,半只脚已经迈过了门槛。裴彻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像是想叫住他,但最终没有出声。
方听雨在门槛上停住了,没有回头。
“那些事,”
他说,“你处理完,跟我说一声。”
裴彻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方听雨走了出去。
阳光兜头罩下来,热得他眯了眯眼,他站在院子里,蝉鸣声像潮水一样包裹着他,他忽然觉得,那些蝉鸣也没有那么吵了。
裴氏的事情比裴彻预想的要棘手一些。
方听雨是在几天后的新闻推送里看到更新的。
报道说监管部门已经介入调查,裴氏集团言人表示会全力配合,调查期间一切正常运转不受影响,但股价已经连续跌了五天。
他没有去问裴彻进展如何,裴彻也没有主动提起。
但方听雨注意到裴彻接电话的次数变多了,有时候一顿饭的功夫要出去接两三次。
他回来的时候表情如常,但方听雨能感觉到他肩背的线条比平时绷得更紧一些。
裴彻从外面回来,经过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透过敞开的院门看到方听雨坐在那片刚种下的无尽夏旁边。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进来,在方听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方听雨坐在花丛边画画。
方听雨放下笔,侧头看了他一眼:“事很麻烦?”
“有一点。”
裴彻没有隐瞒,“有人想借这件事把我拉下来,那边找了媒体,也找了监管部门。”